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校尉面无人色地闯进来,单膝跪地时铠甲咣当一声:"太傅!潼关急报——汉军先锋姜维昨日已出关,前锋距渑池不到二百里!沿途守军望风而降,渑池县令已经开城了!"
整个偏殿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几个文官当场瘫坐在了地上,有一个甚至开始喃喃念诵《道德经》,手指哆嗦着数念珠。
司马孚闭上眼,良久,缓缓开口:"传令下去,召集在京三品以上官员,一个时辰后到太极殿议事。另外——"他顿了顿,"去给天子请安,告诉陛下,请他……做最坏的打算。"
"什么打算?"王沈明知故问。
司马孚望着西边天际那抹血色的晚霞,声音轻得像落叶坠地:"禅让的打算。或者——"他停了一息,"投降的打算。"
那天夜里,洛阳城东几座大族宅邸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。仆役抱着箱子鱼贯而出,箱中装的不是金银细软,是族谱。记载着"某年出仕魏室""某年受封关内侯"的绢帛册页,在夜色中被一页页撕碎投进炭盆,化作飞灰。狡兔三窟,司马家的窟眼看要塌了,他们得赶在城破之前把尾巴擦干净。
可有人擦得掉,有人擦不掉。
第二日清晨,太极殿上鸦雀无声。曹奂坐在御座上,面色苍白得像宣纸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整个人瘦得龙袍都撑不起来。这个被司马氏扶上皇位的傀儡,做了七年有名无实的天子,此刻忽然发现——连有名无实的日子都要到头了。
"诸位爱卿,"曹奂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,"潼关既失,洛阳孤悬。朕……不负列祖列宗,但也不忍洛阳百万生灵涂炭。太傅,你说吧。"
他把话头递给了司马孚。
司马孚缓缓出列,面对满殿公卿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挪动脚步,才开口说了一句话:"老夫已经派人去长安了。"
殿上哗然。
"去议和。"司马孚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"刘封要什么,给什么。只求他进城之后,不屠城、不劫掠、不辱及天子宗庙。"
"议和?!"一个中年文官猛地站起来,面红耳赤,"太傅!大魏四十六年基业,尚未一决死战,便要屈膝……"
"死战?"司马孚转头看他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,"你家里昨夜送走的几车东西,要不要老夫替你追回来?"
那人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颓然坐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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