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孤军深入,粮道断绝,你以为司马炎不会在潼关设伏?他虽然年轻,但荀勖、冯紞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。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贪功冒进,而是——让他们自己乱。"
他看向法邈:"从今日起,往洛阳方向派出一批细作,散播消息——就说曹奂旧臣已与城中某些将领密约,要趁司马炎立足未稳之际举事复位。再散布谣言,说荀勖与冯紞各自勾结外援,意欲取而代之。不求真凭实据,只要让洛阳城中君臣相疑、人人自危就够了。"
法邈眼中一亮,躬身领命:"臣这就去办。"
"第三件,"刘封的语气沉了下来,"成都。"
这两个字一出,殿中的气氛骤然变了。所有人都知道,成都才是这场天下棋局中最微妙的一枚棋子。那里是刘禅所在,是大汉名义上的都城,也是刘封名义上的君主之所在。
段煨粗声道:"殿下,成都那边……刘禅已经降了魏,虽然后来被我们收拢,但终究是降君之身。他在成都,迟早是个隐患。"
"段将军慎言!"姜维皱眉打断。
刘封却抬手止住姜维:"段将军说得直白,但理是这个理。不过——阿斗终归是先帝血脉,是我的义弟。他降魏是被形势所迫,谯周、黄皓蛊惑所致,不是他本心要背弃祖宗。况且,谯周已被贬为庶人,黄皓伏法,成都的乱源已清。"
他望着殿门外那片湛蓝的天空,轻声道:"成都是我起步的地方,也是丞相埋骨之处。我不会对成都用兵。传我令——派使者去成都,刘禅的长子已即位,以汉室正统相待。成都的军政事务,暂由蒋琬、费祎共掌,以文治为主,不设重兵。"
姜维长出一口气,拱手道:"殿下处置得当。刘禅长子继位,汉祚在蜀中得以延续,名正言顺。我们长安这边与成都互为表里,东西呼应,便可让天下人看到汉家气运未绝。"
刘封点了点头,语气忽然凌厉起来:"但有一桩——谯周虽贬为庶人,仍须严加看管,不得再生事端。黄皓虽已伏法,但其党羽必须连根拔起,一个不留。传令成都,将谯周圈禁于家,永不得出;黄皓首级悬于成都城门三日,以儆效尤。"
"诺!"李丰当即应下。
三件事议定,已是午时。阳光从宣室殿新安的窗棂间斜斜射入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格。刘封看着这道光,忽然觉得——这座宫殿虽然残破,但今日之后,它便真正活过来了。
散朝之后,文鸯追上刘封,低声道:"殿下,方才我说要出兵潼关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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