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脸泪痕的宫人被推搡到桥边,重心不稳,惊呼一声,连人带孩子便要栽入冰冷的灞水中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戴着半截护腕、虎口处满是厚茧的手稳稳地捞住了她的手臂。那手的主人,身形挺拔,虽着普通甲胄,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,左颊一道浅疤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平添了几分肃杀。
正是刘封。他竟已追至灞桥!
"刘……刘封!"司马炎瞳孔骤缩,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。他下意识地想勒马,可战马的惯性仍带着他向前冲去。许仪亦是肝胆俱裂,狂吼一声:"护驾!"便带着仅存的十余骑悍不畏死地朝着刘封的方向扑去,试图用血肉之躯为司马炎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。
然而,刘封只是稳稳地将那对母子拉回桥面,顺手将啼哭不止的婴孩放入妇人怀中,自始至终,目光都平静地越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那匹疯狂向前冲的天子坐骑之上。他没有动,没有拔刀,更没有下令放箭,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,近乎怜悯的审视。
那眼神比任何刀兵都更让司马炎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就在许仪等人距离刘封不足十步之时,两侧的阴影中,无声无息地涌出一排黑衣甲士,他们如同鬼魅,手中均端着一具造型奇特的连弩,弩箭上泛着幽蓝的光泽。为首一人,正是姜维麾下斥候统领,面无表情,一抬手。
"嗖——嗖嗖!"
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并不尖锐,却精准地没入许仪等人战马的脖颈、前胸。战马哀鸣着轰然倒地,将马上的骑士重重摔下。许仪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见姜维从火光中缓步走出,手中长枪横斩,枪刃划过一道冷厉的弧光,精准地挑飞了许仪手中脱手射出的短刃。
"司马炎,下马。"姜维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桥面上所有的喧嚣。
司马炎的战马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人立而起,他死死抱住马颈,才未被甩落。四周,残存的亲卫已尽数被汉军的黑衣甲士压制,锋利的弩箭正指着他的每一寸要害。长安城在他身后燃烧,灞水在他脚下流淌,前有汉军合围,后无归路。
他颤抖着,从马背上滚落,跌坐在冰冷的桥面上,帝冕歪斜,十二旒玉珠相互撞击,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声响。长发散落,再无半分天子威仪。
"刘封!"他嘶哑地喊出这个名字,胸膛剧烈起伏,"你……你不过是一介假子,如何敢僭越至此!你夺我长安,难道还要弑君不成?朕乃大晋天子,你安敢如此!"
灞桥上,哭声与混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