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一息之内,整面翻转的石阶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根,然后石阶从内部碎裂,碎得比霜刃还细,化为一片灰色的尘,被风卷走。
“你还有另一只手。”那道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,很淡,像冰面下的暗流,“残缺的那只。你本源里那棵树最早的根,原来长在那里。”
索拉菲尼不答。他已经冲到长阶尽头,白光之前。那双手还悬在白光边缘,指尖微微朝上,像在等待什么。索拉菲尼七根暗金根须同时刺出,像七支长矛,带着吞噬黑暗时那种冷硬、决绝、不留余地的力道,扎进白光里。
白光没有碎。它只是收拢了。
那双手合拢,十指交扣,把七根根须连同索拉菲尼一起,往白光里拽。索拉菲尼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倾,脚下的石阶碎了,他悬在半空,只有根须扎在白光里,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,根还咬着土,可整棵树正在被拽出地面。
“你吞下那团光的时候,”声音从白光深处传来,比霜冷,比古币上的纹路还淡,“那团光在你本源里看了三息。三息里,它看到了你树根最早的那条脉络。你知道那条脉络的尽头是什么吗?”
索拉菲尼的瞳孔骤缩。他本源深处,那棵树最早的根须忽然动了一下,不是他控制的动,是根须自己在动。它顺着那条被人浇过蜜的、最早长出来的脉络,一路往下,往最深、最暗、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探去。
“尽头是什么?”索拉菲尼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那双手猛地一拧。白光暴涨,索拉菲尼整个人被拧转了一圈,七根根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像金属被扭到极限。他残缺的那只手猛地抬起,焦黑的掌心裂开更大的缝,更多的老根从缝里爆出来,不是七根,是十七根,是上百根,密密麻麻,像一整棵树的根系从那只残缺的手里倾倒而出,缠上白光,缠上那双手,缠上整段长阶尽头的空气。
白光被缠住了。那双手第一次往后缩了一寸。
“你吞得下我,”那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厉,“可你吞下我之后,你本源里那颗种子就会发芽。它会顺着你最早的根长,长到你最不愿意被人碰的地方。它会知道你为什么吞噬,知道你为什么活着,知道你本源里那棵树到底是被什么养大的。你吞下我,就是吞下你自己的根。”
索拉菲尼悬在半空,根须缠着白光,白光绞着根须,两边谁也不让。他残缺的手在抖,完整的掌在抖,整条手臂都在抖。可他咬着牙,没有松。
“那你呢?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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