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问一个，”那个声音终于落下来，不再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，而是从四面八方，从每一寸结霜的石阶里，从每一缕变冷的晨光里，“不该问的问题。”
索拉菲尼的瞳孔微缩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霜，那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，已经过了膝盖。他没有动。
“是不该问，”他说，“还是不敢答？”
霜停了一瞬。
然后整段长阶上的霜同时炸开。不是碎裂，是炸开........像无数片刀刃同时从石面弹起，每一片都薄得透明，每一片都冷得发白，铺天盖地朝索拉菲尼卷过来。索拉菲尼没有躲。他抬起那只完整的手，掌心金色纹路骤然亮起，一道根须从掌心爆出，粗壮、暗沉、带着泥土与铁锈的气息，像一条从深渊里拽出来的老根，在身前猛地一扫。
霜刃撞上根须，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，像一万片玻璃同时碎裂。碎掉的霜片没有落地，而是化为更细的、更密的冰尘，试图从根须的缝隙里钻进去。索拉菲尼手腕一翻，根须猛地收紧，那些冰尘被绞碎在根须之间，化成一片白雾，又被根须表面渗出的暗色液体吞噬殆尽。
“以吞噬为根。”那道声音从白雾后面传来，不冷不热，“你吞得下霜，吞得下光，吞得下黑暗，吞得下诅咒。可你吞得下你自己本源里那颗种子吗？”
索拉菲尼没有答话。他脚下猛地一蹬，石阶被踏出细密的裂纹，整个人朝长阶尽头冲去。他掌心根须没有收回，反而越涨越粗，从一根变成三根，从三根变成七根，每根根须表面都亮着暗金色的纹路，像七条从地底深处翻出来的、带着岩浆的脉络。它们在他身侧展开，像一面用根须织成的、还在生长的盾。
长阶尽头，那片合拢的白光重新裂开。这一次没有六翼的虚影，只有一双手从白光里伸出来。修长，苍白，指尖没有血色，像用霜雕出来的。那双手轻轻一合，索拉菲尼面前整段长阶突然竖了起来，石阶一块一块翻转，像一本被粗暴合上的书，每一页都带着石头的重量和霜的寒意，朝索拉菲尼压下来。
索拉菲尼没有停。他抬起那只残缺的手........那只一直垂在身侧、从未动过的手........掌心没有金色纹路，只有一片焦黑的、像被烧过的树皮一样的皮肤。他把那只手按在迎面压来的石阶上。
石阶停了。
焦黑的掌心裂开一道缝，缝里伸出更细、更密的根须，比金色纹路那侧的根须更暗、更老、更像树根本身的颜色。它们钻进石阶的缝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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