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临时住所的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昏黄的光晕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林晚依然蜷缩在沙发角落,但她的姿态已经从最初的疲惫松散变得紧绷而专注。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页笔记上,仿佛要将那些潦草的字迹烧穿。
“对照组。”她重复着这个词,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,“她在探监室里反复使用这个词来形容父亲。她说他是‘对照组’,是‘被赋予更高自由意志权重的对比样本’,是用来‘验证实验干预有效性’的参照系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陆沉舟:“但这里有一个问题。如果父亲真的是对照组,那么对照组的核心原则是什么?”
陆沉舟沉思片刻,回答道:“对照组的核心原则是,除了被研究的变量之外,其他所有条件应与实验组尽可能保持一致。只有这样,实验结果的差异才能归因于被研究的变量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学术的冷静,“如果父亲是‘对照组’,那么他和‘实验组’——也就是我——应该在基础条件上尽可能相似,唯一的区别是接受的‘干预’不同。她说我和父亲都具备‘优秀的基因基础’,这符合对照组与实验组基线一致的原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:“但问题在于——对照组和实验组应该是两个独立的样本,互不干扰。实验者观察对照组的自然演化,记录数据,但不应该干预对照组的运行,更不应该因为对照组产生了‘不理想’的结果就去销毁它。”
“然而她对父亲做了什么?她试图‘清除’他。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对照组的基本原则。一个被干预、被销毁的对照组,就不再是对照组了。它变成了……另一个实验品。”
陆沉舟的眉头紧锁:“所以,她所谓的‘对照组’,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?”
“不完全是谎言。”林晚缓缓摇头,“更准确地说,是一个被扭曲的概念。她确实将父亲置于一个相对‘自由’的环境中,确实给了他更少的‘引导性输入’,也确实在观察他的选择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他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扮演了对照组的角色。”
“但问题在于,她对这个‘对照组’的期望,从一开始就不是中立的。她希望父亲‘失败’,希望他证明‘缺乏引导的自由演化会导致低效和混乱’,希望他成为反面教材,反衬出我这个‘精心设计’的实验组的优越性。”
林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讽刺:“但当父亲没有按照她期望的方向演化时,当她发现他的‘善良’、他的‘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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