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的远程分析需要时间,而林晚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。在等待初步结果的间隙里,她将自己关在临时住所那间狭小的卧室内,关掉灯,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,坐在床边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与“母亲”对话的每一个片段。
她像一个最严谨的学者,在反复检视一篇存在根本性缺陷的论文。而“对照组”这个概念,成为了她解剖“母亲”理论体系的第一个切口。
“对照组设计”,在科学研究中是一个神圣的概念。它代表着客观、中立、可验证。一个好的对照组,应该与实验组在所有非研究变量上保持一致,唯一的区别是不接受实验干预。这样,实验组与对照组之间的差异,才能归因于实验干预的效果。
但“母亲”的“对照组设计”,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悖论。
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,林晚走出了卧室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,仿佛一整夜的思考不仅没有消耗她的精力,反而为她注入了某种新的力量。
陆沉舟已经在客厅里了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些简单的早餐。他看到林晚出来,没有多问,只是将一杯咖啡推到她常坐的位置前。
林晚在沙发上坐下,端起咖啡,却没有喝。她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经过整夜沉淀后的清晰与平静。
“我在想,一个真正的‘对照组设计’,应该是什么样的。”
陆沉舟没有打断她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在真正的科学实验中,对照组和实验组应该在相同的环境下生长,接受相同的观察频率和记录方式,唯一的区别是实验组接受了特定的干预,而对照组没有。这样才能确保观察到的差异是由于预引起的,而不是环境或其他因素的差异导致的。”
“但她的‘实验’,从一开始就违反了这一原则。”
林晚放下咖啡杯,目光变得锐利:“她说我和父亲是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关系,但她给我的‘干预’,不仅仅是她所谓的‘结构化引导’和‘目标设定’。她给了我一个完整的‘家庭幻象’,一个看似正常的童年,一个……母亲的角色。而父亲,作为对照组,却被剥夺了这些。他不仅要面对一个不完整的家庭,还要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伴侣,以及一个被‘设计’出来的孩子。”
“这种环境的不对称,本身就使得任何‘实验组与对照组的差异’都无法被归因于她所谓的‘干预’。我和父亲之间的差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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