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律·陨星
三星聚日血光沉,太师独立最高岑。万箭穿胸浑不惧,一言遗世重千金。城崩尚挺龙渊脊,魂断犹存巫剑心。从此南境藏薪火,千秋万代仰高林。
一、最后的时辰
彭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意识像被扔进了深水中,沉沉浮浮,抓不住任何东西。黑暗中,他听到了风声、水声、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喊杀声。那些声音忽远忽近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他想睁开眼,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;他想动一动手指,手指却像被钉在了地上。左胸的箭疮已经不痛了——不是好了,是麻木了,是身体已经放弃了抵抗。
但他不能放弃。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。
三星聚庸的精确时辰,彭柔算出来过——后年秋分,酉时三刻。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不知道今夕何夕,但他隐约感觉到,那个时刻快要到了。他必须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,站到城头上去。他必须在那个时刻,亲眼看着三星汇聚,亲口说出最后的遗言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就在耳边。
彭烈用尽全身的力气,睁开了眼。
入目是一张年轻的脸。脸上满是血污和灰尘,左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梁。眼神疲惫但坚定,眼眶红肿,显然刚刚哭过。是石牛。
“石牛……”彭烈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蝇,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……昏迷了多久?”
石牛跪在他身边,泣道:“将军,您昏迷了一天一夜。野狼谷中,您倒在谷壁下,浑身是血,我们都以为您……您……是姑姑派我回来找您的。她说,您还没有完成最后一件事,一定要把您带回上庸。”
彭烈挣扎着要坐起来,石牛连忙扶住他。每动一下,左胸都传来钻心的疼痛,但彭烈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上庸……还在吗?”他问。
石牛低下头,沉默了。沉默就是答案。
彭烈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睁开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
石牛急道:“将军,您的身体——”
彭烈打断他,声音虽然微弱,但语气不容置疑:“扶我起来。这是最后的命令。”
石牛含泪扶起彭烈。彭烈靠在他肩上,一步一步地向谷外走去。野狼谷中尸横遍野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楚军已经撤了——他们以为彭烈死了,没有必要再守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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