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律·托孤
城头残阳血样红,彭郎仗剑立秋风。三军泪洒分兵处,一诺身担托孤翁。密道幽幽通绝境,旌旗猎猎向苍穹。但留薪火藏深谷,不信庸天不向东。
一、城破之前
上庸城头,残阳如血。
这是彭烈生命中的最后一个黄昏。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巅上,将整座上庸城镀上了一层暗红色,像是浸透了鲜血。城墙上的砖石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,垛口缺了大半,城楼上的旗帜被烧得只剩半截,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,令人作呕。
彭烈站在城楼上,背靠着一根柱子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,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,哪些是敌人的。左胸的箭疮在昨夜又一次迸裂,彭柔用巫药勉强止住了血,但此刻伤口又在渗血,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剜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出血,但腰杆依然笔直,眼神依然坚定。
攸女走了。九鼎守城阵没了。石涧、墨羽、伍牟等将领已经护送庸烈和太子从密道撤离。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残兵,个个带伤,衣甲不全。城外的楚军大营中还有四万大军,明天天亮后,他们一定会发动最后的总攻。到那时,上庸城必破,他必死。
彭烈知道这一点,但他不怕。他早就做好了准备——从削兵权的那一天起,从被荣休的那一天起,从攸女说“你只能再活三年”的那一天起,他就做好了准备。
“将军,您该休息了。”一名亲兵走过来,低声道。这名亲兵名叫石牛,是石勇的同族子弟,年仅二十岁,但已经跟着彭烈打了三年仗。他的左臂中了一箭,用布条胡乱缠着,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梁。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,腰杆依然笔直。
彭烈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但坚定:“不碍事。睡不着。”
他望着城外的楚军大营,沉默了很久。
“石牛,你说,君上和太子到南境了吗?”
石牛想了想,道:“密道通到城外五里处的树林,从那里到南境还有三百多里。楚军封锁了各条道路,他们走不快。最快也要五天。”
彭烈点了点头,又沉默了片刻。
“五天……我们至少要撑五天。”
石牛心中一沉。五天?上庸城还能撑五天吗?粮草只够吃两天,箭矢已经用尽,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。一千残兵,能撑一天就不错了,五天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但他没有说出来。他只是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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