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公仍不置可否。
第四日,第五日,第六日……
彭山每日上一道奏报,每日都被搁置。
石涧忍不住道:“门主,君上分明是被麇伯说动了。您再上奏报,也是无用。”
彭山沉默片刻,道:“再上一道。若君上仍不答复,我便亲自去宫门前跪着。”
石涧一怔:“门主,您已被削权,再跪宫门,只怕……”
彭山摇摇头:“顾不得了。濮国若亡,庸国危矣。”
———
第七日,彭山的第七道奏报送到穆公案头时,一名浑身浴血的信使冲进了上庸城。
那是濮国的使者。
他浑身是伤,马匹累死在城门口,他自己跌跌撞撞地跑进王宫,扑跪在穆公面前,嘶声道:
“庸侯!濮国……濮国亡了!楚军攻破都城,君上……君上逃出来了……求庸侯发兵……求庸侯救命……”
穆公霍然站起,脸色惨白:
“什么?濮国亡了?”
信使泣道:“楚军围城三日,城中粮尽,守军溃散。君上拼死突围,如今……如今就在城外……”
穆公跌坐回御座上,浑身发抖。
七日。濮国只撑了七日。
而他,犹豫了七日。
———
当夜,濮君被接入上庸城。
他浑身是伤,发髻散乱,甲胄残破,一见到穆公,便扑倒在地,泣不成声:
“庸侯!庸侯!臣无能!臣守不住都城!臣的百姓……臣的将士……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穆公扶起他,看着他满身的伤痕,看着他眼中的绝望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。
“濮君……寡人……寡人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?说“寡人犹豫了七日”?说“寡人被麇伯说动了”?说“寡人没有发兵”?
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扶着濮君,手在颤抖。
———
彭山站在殿外,隔着门缝,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见濮君满脸的血泪,看见穆公愧疚的神情,看见麇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。
他转身,默默离去。
石涧跟上来,低声道:“门主,您不去见君上?”
彭山摇摇头:“不必了。君上现在,最不想见的人,就是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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