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彭仲望向山下,“鲁国在东北,路途遥远。路上小心。”
展获再拜,起身,背起行囊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住,回头问道:
“将军,王先生他……真的不回来了吗?”
彭仲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不知道。”
展获望着他,欲言又止。
彭仲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释然:“去吧。他若还活着,自会回来。他若死了……你也莫要悲伤。他这一生,活得通透,死得明白。够了。”
展获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,落在他肩头,须臾便化了。
———
展获下山时,在山腰处遇到了墨羽。
这位谋堂新任执事站在一棵老松树下,似乎已等了很久。见展获下来,他迎上前去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。
“这是先生留给你的。”墨羽道。
展获接过,只见铜符上刻着一个“止”字。
“先生昏迷前嘱咐我,若你离山,便将此符交给你。”墨羽低声道,“他说,你心中仁念太甚,易为人所欺。此符可提醒你——当止则止,不当止则不可止。”
展获握紧铜符,只觉得掌心温热,仿佛还残留着王诩的体温。
“先生他……真的走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墨羽望向山外方向,“顺汉水而下,往云梦泽去了。彭将军派人追过,没追上。”
展获沉默。
良久,他将铜符贴身藏好,对墨羽深深一揖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两人就此别过。
———
展获走的是东北方向的官道。
这条道他从未来过,却听人说起过——出庸境,过邓国,经郑国,入鲁境,全程约两千里。若是骑马,半个月可到;若是步行,需一月有余。
他没有马,只有一双腿。
但他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他想多看几眼——多看几眼庸国的山川,多看几眼路边的百姓,多看几眼这三年生活过的地方。
一路上,他见到很多。
有农夫在田间耕作,面朝黄土背朝天,汗水滴入泥土。有妇人在溪边浣衣,棒槌起落,唱着不知名的歌谣。有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如银铃。
他也见到一些不那么好的。
有衣衫褴褛的乞丐,蜷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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