篇成。
到第四日,《捭》《阖》两篇同时完成时,王诩已咳血三次。那血溅在竹简上,他也不擦,任其渗入墨迹,仿佛要以血肉之躯,将毕生所学刻进这些竹片里。
第五日,墨羽实在看不下去,趁王诩昏睡时,悄悄去找石瑶。
石瑶赶来,诊过脉后,脸色惨白。
“心脉已断七成。”她低声道,“他如今能撑住,全靠那口心气。一旦《纵横全书》写完,心气一散,便是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墨羽懂了。
先生是在用最后的生命,换这部书。
他没有再劝。
———
第六日,《反》篇成。
这一篇,王诩写得格外艰难。他写到一半时,忽然停下,望着案上的竹简出神。墨羽不敢打扰,只是静静守在旁边。
良久,王诩忽然开口:
“墨羽,你知道纵横术最核心的是什么吗?”
墨羽一怔,小心答道:“先生曾说过,是‘度’——审时度势,权衡利害。”
“那是表面。”王诩摇头,“真正的核心,是‘反’。”
他提笔,在竹简上重重写下四个字:
“反者道动”
“世间万物,皆在反中。”他缓缓道,“盛极而衰,否极泰来。明里助你者,暗里或为敌;今日之敌,明日或为友。善纵横者,能于顺境中见逆,能于逆境中见顺。”
他放下笔,靠在石椅上,闭上眼睛。
“我这一生,便是‘反’的最好例子。”
“少时入鬼谷,立志醒龙济世——那是顺。后来见玄冥子以醒龙之名行杀戮之实,我便叛出师门,反助彭仲镇龙——那是反。”
“顺了三十年,反了三十年。到头来,我也不知道,究竟哪边是对的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墨羽:
“所以我在《反》篇最后写——‘反非为反,乃为合。合于道者,虽反亦顺;背于道者,虽顺亦反。’”
墨羽咀嚼着这句话,若有所思。
王诩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你比赵拓聪慧,比展获沉稳。”他低声道,“谋堂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墨羽浑身一震,跪倒在地:“先生!”
“起来。”王诩摆摆手,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他挣扎着坐直,重新提笔:
“继续。”
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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