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是死了。”
彭仲握紧他的手,眼眶发热。
“王兄,你不必去……”
“我必去。”王诩睁开眼,看着他,“彭兄,你我相交十年,可知我最佩服你什么?”
彭仲摇头。
“你心里有根。”王诩轻声道,“无论局势多乱,无论敌人多强,你始终知道自己该守什么。庸国,百姓,先祖遗训……这些在你心里,比命重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:
“而我心里,什么都没有。鬼谷,纵横,醒龙,镇龙……我信过,也叛过。到头来,连自己都不知道该信什么。”
“所以我要去找那个答案。找到了,便死而无憾。找不到——”
他望向洞口方向,那里隐隐透进一线天光:
“那也是命。”
———
当夜,子时。
一艘小舟从地下河洞驶出,顺汉水而下。
舟上只有一人——王诩,裹着一件破旧的青衫,靠坐在船头。他身后,放着一只竹箱,箱中是那卷《纵横全书》的副本——原稿留给了彭仲。
岸边,彭仲、石瑶、墨羽三人默然伫立。
小舟渐渐远去,没入夜色。
忽然,舟上传来王诩的声音,断断续续,借着夜风飘来:
“彭兄……记住……止字诀……最重要……”
“知止……不辱……知足……不殆……”
“可以……长久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夜风中。
彭仲站在岸边,望着那叶孤舟消失在汉水尽头,久久不动。
石瑶轻声道:“将军,回去吧。”
彭仲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卷《纵横全书》,在月光下展开。
第一篇,《势》。
第二篇,《机》。
第三篇,《度》。
……
第九篇,《止》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王诩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那行字:
“止者,非止于行,乃止于心。心若不止,虽隐深山,犹在红尘;心若能止,虽处闹市,亦如空谷。”
笔迹潦草,却力透竹背。
墨迹中,隐隐可见几点暗红——那是王诩的血。
彭仲合上竹简,收入怀中。
“回山。”他说。
三人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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