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才知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师祖要的,从来不是醒龙。”
“师祖要的,是天下不乱。”
“醒龙是路,不是目的。若醒龙之路走到尽头是祸乱苍生,师祖宁可不走——正如彭祖布锁龙阵,师祖闻之,反称放心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石刻像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。
“可师祖放心得太早了。”
“您以为三百年后,会有圣王出世,以醒龙济世安民。可三百年后,醒龙之术落入玄冥子手中,他要用它杀伐、夺权、成一人之私欲。他集九图不为济世,为称霸;他炼阴兵不为护民,为屠戮;他掘王陵、盗九鼎、掳百童祭鼎——这些,是您当初想要的吗?”
石刻像沉默。
王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他从七岁起就没哭过。叛出鬼谷时没哭,被玄冥子追杀千里、身中七箭时没哭,噬心龙咒发作、每夜咳血时也没哭。可此刻对着这尊冰冷的石像,对着那个他从未谋面、却影响了他一生的老人,他再也忍不住。
“师祖……”他哽咽,“您告诉我,弟子该怎么做?”
“弟子已背叛师门,背叛授业恩师。若今日再立誓阻醒龙,便是连您的遗愿也一并背弃了。”
“可弟子若助玄冥子醒龙,便是助纣为虐,便是让您的名号永远钉在耻辱柱上!”
他伏地,额头触地,泣不成声:
“弟子……弟子该如何是好?”
———
石室中只有压抑的呜咽。
王诩跪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三十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,三十年的迷茫、痛苦、挣扎、自我怀疑,化作泪水,浸湿了膝前冰冷的石砖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片刻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跪到天明时——
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不是从石像中传出,而是从石像内部,从三千年的岁月深处,悠悠传来:
“痴儿。”
王诩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!
石刻像的眼睛——那原本只是两道简单刻痕的眼睛——竟泛起微弱的光芒!不是夜明珠,不是磷火,而是一种极其古老、极其温和的幽蓝,如远古深海中的荧光。
“师……师祖?”王诩声音颤抖。
光芒中,一个虚影缓缓浮现。
不是完整的形貌,只是一道轮廓,一个影子。他须发皆白,手执竹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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