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知道母亲要杀他,不知道叔父在争权,不知道天下诸侯虎视眈眈,更不知道千里之外,无数人正因他的姓氏而厮杀、流血、死去。
他只是个孩子。
可生在帝王家,便是原罪。
石猛轻轻为他掖好被角,转身出殿。他要立刻禀报周公旦——今夜之事,牵涉太广,已非他能处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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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公旦的寝殿“勤政殿”彻夜灯火通明。
石猛入殿时,这位摄政王叔正伏案批阅奏章,眼下乌青,显是多日未眠。听完石猛的禀报,他手中朱笔“啪”地折断。
“邑姜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闪过痛楚、愤怒、最终化为冰冷的决绝,“她竟狠心至此!”
“辛公公还供出,召公、毕公也知情。”石猛低声道。
“他们自然知情。”周公旦冷笑,“这几个月,他们明里暗里劝我‘还政于王’,我念他们是兄长旧臣,一再容忍。未料……竟敢行此大逆!”
他起身踱步,许久,忽然问:“石将军,若你是我,当如何处置?”
石猛心中一凛。这是试探,也是考验。
“末将不敢妄议……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石猛沉吟片刻,道:“太后乃王上生母,若公开处置,有损王上圣名,更会动摇国本。召公、毕公乃宗室重臣,若一并问罪,恐引发朝堂震荡,予管蔡可乘之机。故而……当秘而不宣,暗中控制。”
“秘而不宣?”周公旦挑眉,“那毒杀王上之罪,就这么算了?”
“非也。”石猛抬头,“可将辛公公及其同党公开处决,罪名是‘受管蔡贿赂,意图毒害王上,嫁祸摄政’。如此,既震慑宵小,又保全太后与重臣颜面,更可借机清洗宫中管蔡耳目。”
周公旦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石将军,你不该只是个龙骧卫统领。”
他从案上取下一枚虎符,递给石猛:“即日起,你升任虎贲副统领,掌宫禁三卫。太后那边……我会亲自去处理。”
“末将谢恩!”石猛单膝跪地,接过虎符。入手沉重,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。
他知道,这枚虎符不只是权力,更是枷锁——从此,他彻底绑在了周公旦的战车上,再无退路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周公旦坐回案后,声音疲惫,“管蔡叛军已至汉水,不日将抵成周。各地勤王军进展缓慢,唯庸国……你那三千老弱,走到何处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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