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是最危险的改动,因为周室太史、卜官常年勘察王畿地理,稍有差池就会被识破。但他必须这么做,唯有如此,才能让周室即使得到摹本,也无法真正掌控王畿龙脉。
第七日黄昏,绘制第八幅扬州(吴越)图时,彭仲遇到了麻烦。
扬州水网密布,江河湖海交错,地脉多潜于水下,变动极为精微。他在改动一处太湖深处的暗脉节点时,忽然心神恍惚,眼前浮现幻象——
滔天洪水席卷江南,城池淹没,浮尸遍野;而后又是赤地千里,饿殍满地;最后是地动山摇,屋舍尽毁……
“噗!”
一口鲜血喷在纸上,将刚绘好的太湖水域染红一片。
彭仲踉跄后退,扶住墙壁才站稳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上冷汗涔涔。方才那一瞬,他仿佛触碰到了某种“天机反噬”——改动地脉走向,即便只是纸上摹本,似乎也引起了冥冥中龙脉气运的波动。
“将军!”守在门外的石瑶听到动静,急声询问。
“无妨……”彭仲喘了几口气,抹去嘴角血迹,“取‘定神香’来。”
石瑶很快送来一截寸许长的黑色线香。此香以龙涎香混合十几种安神药材制成,点燃后青烟笔直上升,香味清冽,有镇定心神、驱逐外邪之效。
彭仲燃香,闭目调息一炷香时间,方才平复。
他看向案上那幅被血染红的扬州图——血迹恰巧覆盖在太湖那片水域上,此刻已干涸成暗红色,与墨色山水融为一体,反而生出一种沧桑古意。更奇的是,血迹覆盖之处,原本绘制的暗脉节点竟自行“移动”了少许,位置变得……更加合理自然。
仿佛天意如此。
彭仲不再强行修改,顺势完成了第八幅。血印封印时,他明显感觉到这幅摹本的“灵性”最强,卷起时纸卷竟微微发烫。
最后一幅,梁州(巴蜀)图,相对顺利。
巴蜀群山环抱,地势封闭,地脉走势本就隐秘。彭仲只改了两处:一是让蜀道某段险关的坡度缓和了三分,二是将成都平原下的一处地脉节点,标注在了实际上是一片沼泽的地方。
第九幅成,血印落。
九卷摹本整齐排列在案上,在灯光下泛着幽光。
彭仲瘫坐在地,七日来积压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,不仅是体力、内力,更是心神、魂魄。绘制这些摹本,每一笔都在消耗他对真形图的记忆,如今九幅完成,脑海中的真图印象已模糊了三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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