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沈万三觉得,这个盐场师傅,比那些上门提亲的人都强。
赵周阳放下碗,苦笑了一下。他想太多了。沈万三也许只是想让女儿认识一下沈家的合伙人,仅此而已。至于别的,是他自己想多了。
他站起来,把碗洗了,回到通铺上躺下。孙大壮还在养伤,通铺上只有他一个人,空荡荡的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又响起了那阵琴声。
悠悠扬扬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梦里没有高架,没有滴滴,没有二十一世纪。梦里只有一个穿淡青色褙子的身影,坐在月光下弹琴,琴声飘啊飘,飘到盐场上空,飘到汴水河面上,飘到他够不着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,赵周阳起了个大早。
他把行李收拾好——几件换洗的衣服,何文远给的干粮和信,还有沈万三给的那五百两交子。交子被他贴身藏着,用油纸包了好几层,塞在衣服最里层。他拍了拍胸口,确认东西在,才放心地出了门。
沈昭已经等在盐场门口了。少年背着一个布包袱,穿着一件新的棉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精神得很。
“师傅,咱们今天真的要去应天府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太好了!”沈昭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“我长这么大,还没出过徐州府呢!”
赵周阳看着他兴奋的样子,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
“沈昭,你姐姐会弹琴?”
沈昭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是说我姐?她会。弹得可好了。徐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办喜事,有时候还请她去弹呢。”
“你爹舍得让她抛头露面?”
“舍不得。所以一般不去。”沈昭挠了挠头,“师傅,你怎么忽然问我姐的事?”
赵周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走吧。车等着呢。”
马车在门口等着,还是那辆枣红色骡子拉的车。王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,王豹骑着黑马跟在后面。赵周阳上了车,沈昭也跟着跳了上来。
马车动了。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车辙,朝西北方向驶去。赵周阳掀开帘子,回头看了一眼盐场。草帘子盖得整整齐齐,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烟,老周站在门口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赵周阳放下帘子,靠在车厢壁上。
徐州府越来越远,应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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