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中飘散。
他停下脚步,听了一会儿。
何文远也停了下来,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昭宁在弹琴。”他说,“她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会弹一会儿。”
赵周阳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听着琴声,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变得不一样了。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,洒在小院的青砖地上,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院墙边上种着几株腊梅,还没到开花的季节,但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。
“走吧。”何文远说。
赵周阳回过神来,跟着何文远出了沈家宅子。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王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,手里攥着缰绳。
“赵师傅,明天一早我来接你。”何文远说。
“有劳何先生了。”
赵周阳上了马车,车厢里很暗,只有从帘子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。他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穿淡青色褙子的身影。
沈昭宁。
他想起她的笑容,想起她说的那句“你这个人,跟我爹说的一样”,想起她问他方子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。他想起她的琴声,悠悠扬扬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又像是从心底里长出来。
他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,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。不是不想,是没有机会。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跑车,闭上眼睛就是算账,连吃饭都是对付一口,哪有心思想这些?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一个人,一辆车,一条路,跑到跑不动为止。
但现在,他站在宋朝的土地上,听着一个陌生女子的琴声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不是爱情,至少现在不是。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东西——是孤独了太久之后,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能让你心跳加速的那种感觉。
马车在盐场门口停下来。赵周阳跳下车,走进灶房。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,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。他盛了一碗,坐在灶台边上慢慢地喝着。
粥很烫,烫得他舌头都麻了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——沈万三今晚让他见沈昭宁,到底是什么意思?
不是单纯的“见一面”。沈万三这个人,做任何事都有目的。他让赵周阳见自己的女儿,要么是想看看赵周阳的反应,要么是在暗示什么。十八岁的女儿,正是该议亲的年纪。沈家在徐州府是首富,沈昭宁又是大家闺秀,上门提亲的人应该不少。沈万三为什么偏偏让她来见一个盐场师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