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学会一切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。
“是,”他说,“我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学会的?”
赵周阳想了想,说:“因为不学就会死。”
沈昭没有接话。赵周阳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这句话。一个徐州府首富家的少爷,锦衣玉食长大的,大概从来没有体会过“不学就会死”是什么感觉。但没关系,他可以慢慢教。教手艺,也教别的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官道上,风从汴水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寒意。赵周阳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一件事,停下来转过身。
“沈昭,你会写字吗?”
“会。在族学里学过。”
“那你帮我记一样东西。”赵周阳从怀里掏出那张物料清单,递过去,“这是我要的东西,你帮我抄一份,留着存档。以后盐场里进出的物料,都要记账。”
沈昭接过清单,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。
“赵师傅,你的字……”
“丑,我知道。”赵周阳打断他,“所以才让你抄。你字写得好不好?”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
“那就写。以后盐场里的账,都归你管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,把清单小心地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赵周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觉得,收个徒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至少在宋朝,有人叫你一声“师傅”,就意味着有人会记得你,记得你教过他的东西,记得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在二十一世纪,他开了那么多年滴滴,拉过成千上万的乘客,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名字。而在宋朝,沈昭会记得他,记得他教的每一件事,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——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这个念头让赵周阳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温暖,也不是感动,是一种他不太会描述的东西。像是站在盐田边上,看着卤水在阳光下慢慢蒸发,水越来越少,盐越来越多,最后变成白白的一层,铺在池底。这个过程很慢,慢到你看不出它在变,但你知道,它确实在变。
“走吧,”赵周阳转过身,继续往盐场的方向走,“今天先带你看看盐田,认认路。明天开始,跟着我干活。”
“是,师傅。”
赵周阳没有回头,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,还是别的什么。
风从汴水河面上吹过来,草帘子在盐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十一月的徐州,天高云淡,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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