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能听见盐粒在风中沙沙滚动的声音。
赵周阳看着何文远的眼睛,知道这个问题他躲不过去了。他可以继续撒谎,编一个什么“柳河镇的读书人”之类的故事,但何文远不会信。这个人太精明了,精明到能从你眨眼的频率里读出你脑子里的想法。
“何先生,”赵周阳说,“如果我说,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,远到你想象不到,你信吗?”
“多远?”
“远到——”赵周阳顿了一下,“远到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。”
何文远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赵周阳,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是好奇,也是警惕。
“赵师傅,”他终于开口了,“有些话,你可以不说。但你说了,就要想清楚后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说吗?”
赵周阳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不说了。说了你也不信。”
何文远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一种罕见的温和,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忽然收进了鞘里。
“赵师傅,我不问你从哪儿来了。我只问你一件事——你写的这些条款,沈员外要是都答应了,你会不会好好教沈昭兄弟?”
“会。”赵周阳说,“我这个人,收了钱就好好干活。以前是这样,以后也是这样。”
“以前?”何文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,“你以前也是教人手艺的?”
赵周阳差一点就说出“我以前是开滴滴的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差不多吧,”他说,“也是靠手艺吃饭的。”
何文远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他把草纸重新从袖子里取出来,展开看了看,忽然指着第四条说:“这一条,沈员外可能会改。”
“改成什么?”
“改成五年。”何文远说,“三年太短了,沈家的盐场投了这么多钱进去,不能只绑你三年。”
赵周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何先生,三年是我的底线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生意就是生意,你开价,我还价,最后取个中间数。”何文远把草纸收好,“你放心,我会帮你说话。但你也要想清楚——你能给沈家什么,才能让沈员外觉得值五年。”
赵周阳沉默了。他知道何文远说的是实话。在这个时代,契约不是谈出来的,是争出来的。你有什么,你值什么,你才能争到什么。他一个没有户籍的流民,凭什么跟徐州府首富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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