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阳说,“这盐田修得不对。”
老周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“你说啥?”
“盐田的坡度不对。”赵周阳指着最近的一个格子,“晒盐的田,应该是从进水口到出水口有一个缓缓的坡度,这样卤水在流动的过程中,浓度会逐渐增加,最后在最低处结晶。但这个盐田是平的,水灌进去之后不动,浓度上不去,出盐率肯定低。”
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他不是什么制盐专家,那些知识都是从科普文章和纪录片里看来的,但此刻看着这片盐田,那些信息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,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。
老周端着茶碗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你……你真懂这个?”
赵周阳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沿着土堤走到那个格子边上,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底部的泥。泥很细,很黏,是那种不透水的黏土。这倒是对的,晒盐的盐田必须用黏土夯实,防止卤水渗漏。但格子的底部不平整,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,这样卤水灌进去之后会积在低洼处,浓度不均匀。
“这个格子也得重新整,”他说,“底不平。”
老周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月光下,这个年轻人的侧脸很专注,不像是在吹牛。
“后生,”老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赵周阳回过头,看到老周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光。
“我说了,北边来的。”
“北边来的可不懂这些。”老周摇了摇头,“这晒盐的法子,福建的师傅来修了大半年,你一眼就看出毛病来了。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赵周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在南边待过,”他说,“见过别人怎么晒盐。”
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,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。最后,老头叹了口气,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干了。
“行吧,你不说我也不问。但你听我一句劝——在沈家的盐场,有些话不能乱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新来的,不懂这里的规矩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这盐田是福建来的师傅修的,沈员外花了三百两银子请的人。你说这盐田修得不对,那不是在说盐田的事,是在打沈员外的脸。”
赵周阳心里一紧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好意,”老周摆了摆手,“但在这个世道,好意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你先把活干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