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他醒过来,吃了东西,洗了澡,换上了弗里德里希给他找来的干净衣服。他坐在炉边,看着火焰,慢慢说起俄国的事。
他说莫斯科是一座空城。法国人进去的时候,城里没有人,没有粮食,什么都没有。俄国人放了一把火,把城烧了三分之一。拿破仑在克里姆林宫里等着沙皇求和,等了一个月,沙皇不求和。他只好撤。
他说撤退的路上有多冷。冷到马冻死在路上,人冻死在路上,枪冻得打不响,面包冻得像石头。冷到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,再也没起来。
他说别列津纳河的那座桥。法国人为了不让俄国人追上,炸了桥,把后面的人扔在河对岸。那些人里有皮埃尔,有几千个普鲁士人,有几万个法国人。他们站在河边,看着桥断了,看着俄国人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后来呢?”弗里德里希问。
汉斯沉默了很久。
“后来就没有后来了。”
弗里德里希没有再问。
两个人坐在炉边,看着火焰跳动。外面传来教堂的钟声,当当当的,一声接一声。
“让还活着,”汉斯忽然说,“他在东普鲁士养伤。他说,等伤好了,就不当兵了。回阿尔萨斯去,看看能不能找到家人。”
弗里德里希点点头。
“那你呢?”
汉斯看着他。
“我要去布雷斯劳。”
“布雷斯劳?”
“国王在那里。沙恩霍斯特也在那里。他们要宣布一件事。”
弗里德里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汉斯看着他,目光灼灼。
“对法宣战。”
九
二月末,消息终于来了。
国王弗里德里希·威廉三世在布雷斯劳发布诏书:
《告吾民书》
不是费希特写的那一份,是另一份。但意思是一样的:
“普鲁士的人民!勃兰登堡的人民!东普鲁士的人民!西里西亚的人民!所有热爱这片土地的人们!法国人奴役我们七年,榨干了我们的骨髓,践踏了我们的尊严。现在,是时候站起来了。
朕号召你们:能当兵的,来当兵。不能当兵的,捐钱捐粮。老弱妇孺,各尽所能。我们要打一场解放战争,打一场民族战争,打一场正义战争。
上帝保佑普鲁士!上帝保佑德意志!”
弗里德里希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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