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曾经打过一场血仗,法军和俄军死了几万人,现在田野里还能捡到锈蚀的子弹。但泽,一个靠海的大城,港口里停着各国的船只,空气中飘着咸腥的海水味。波美拉尼亚,一望无际的平原,偶尔能看到村庄,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第五天傍晚,驿车终于到了柏林。
弗里德里希从车窗望出去,一下子愣住了。
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城市。街道比柯尼斯堡宽一倍,楼房比柯尼斯堡高一倍,街上的人比柯尼斯堡多三倍。穿着讲究的先生们拄着手杖走过,穿着长裙的太太们坐在马车里,穿着破旧工装的工人推着车匆匆而过,穿着蓝色军服的法国士兵三三两两站在街角。
法国士兵。
弗里德里希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。土黄色的军服,高高的熊皮帽,和四年前那些住在他家的法国龙骑兵一样。他们站在柏林街头,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。有说有笑,抽烟聊天,偶尔用生硬的德语向路过的姑娘搭话。
没有人在意他们。或者说,没有人敢在意他们。
驿车在城门边停下来接受检查。一个法国士兵上车,粗粗扫了一眼车里的乘客,然后挥手放行。弗里德里希看着他,他也看了弗里德里希一眼,目光没有任何特别之处,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眼神。
但弗里德里希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。
这就是柏林。普鲁士的首都,普鲁士的心脏。法国人驻扎在这里,已经四年了。
马车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。弗里德里希看到勃兰登堡门,门顶上停着法国人抢走的胜利女神雕像——那是七年前普鲁士从战场上带回来的,现在被拿破仑运到了巴黎,门顶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基座。他看到王宫,门口站着法国哨兵,普鲁士国王就住在里面,但他的卫队已经换成了法国人。他看到菩提树下大街,两边是漂亮的楼房,但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穿蓝色军服的法国士兵。
弗里德里希攥紧了包袱的布角。
这座城市被占领着。他的国家被占领着。而他是来读书的,来想问题的,来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“那一天”的。
驿车在一栋灰楼前停下。
“克奈普霍夫区到了,”车夫喊,“有人接吗?”
弗里德里希下了车,站在街边,看着那栋楼。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几个字:
“柏林大学临时办事处”
他深吸一口气,提起包袱,走了进去。
六
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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