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读什么?”
弗里德里希犹豫了一下,说了实话:“卢梭。还有父亲的书。”
施泰因的眉毛动了动,似乎有些意外。他看了老弗里茨一眼,老弗里茨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“卢梭,”施泰因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向弗里德里希,“看得懂吗?”
“有些懂,有些不懂。”
“不懂的地方怎么办?”
“自己想。想不出来就先放着。”
施泰因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,但弗里德里希看到了。
“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,”施泰因说,“什么叫普鲁士?”
弗里德里希想了想:“是一个国家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有国王,有军队,有容克,有农民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弗里德里希答不上来了。
施泰因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普鲁士,”他说,“是一个概念。一个还没想清楚的概念。法国人知道他们是什么——他们是法兰西民族,是革命者,是拿破仑的士兵。奥地利人也知道他们是什么——他们是哈布斯堡的臣民,是天主教徒,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残余。但我们呢?我们是普鲁士人。可是什么叫普鲁士人?”
他顿了顿,喝了口水。
“是讲德语?可巴伐利亚人也讲德语,萨克森人也讲德语。是信新教?可有很多普鲁士人是天主教徒。是服从国王?可法国人推翻了自己的国王,反倒打遍欧洲无敌手。”
他看向老弗里茨。
“你父亲在耶拿失去了一条腿。但他失去的不只是一条腿。他失去的是那个他以为永远不变的普鲁士。而那个普鲁士,本来就不该永远不变。”
弗里德里希听着这些话,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打开。他想起那本《社会契约论》,想起让唱的歌,想起皮埃尔送的那枚勋章,想起父亲在烛光下写笔记的背影。
“那我应该做什么?”他问。
施泰因看了他很久。
“活着,”他说,“多读书。多想想。等你能想明白的时候,会有事情需要你做的。”
四
施泰因在庄园里住了五天。
五天后,又一辆马车来了。这次来的是一个穿着普鲁士文官制服的人,带着一封信。老弗里茨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,然后把信递给施泰因。
“国王召您回去,”他说,“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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