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会儿吧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,“天快亮了。累了一天了。”
说完,他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。
叶泽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安静的侧脸,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唇线,下巴上冒出的淡淡青色胡茬。心中那根从昨夜、甚至从更早以前就一直绷着的弦,终于在这一刻,彻彻底底地、安然地松开了。疲惫、安心、以及一种巨大的、让她几乎落泪的暖流,汹涌地漫过四肢百骸。
她轻轻躺下,侧身蜷缩起来,将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外套紧紧裹在身上,也闭上了眼睛。
她没有睡意。黑暗中,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。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,那是这寂静山夜里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,像沉稳的节拍,叩在她的心弦上。她能闻到外套上、空气中,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。她能感觉到,他就坐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,背脊挺直,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。
那些商场上的风云变幻,人际的复杂纠葛,未来的重重迷雾,甚至不久前的“假凤虚凰”带来的微妙芥蒂……在这一刻,都变得无比遥远而模糊。只有这个房间,这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和身边这个让她可以全然放松警惕、卸下所有伪装、将后背安然交付的男人,是真实而确定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窗外天色依旧漆黑,但遥远的天际线,似乎有极淡的青灰色在酝酿。
叶泽娣在朦胧的睡意边缘,感到一只温暖、干燥、略带薄茧的手,极其轻柔地、小心翼翼地,为她将滑落到肩头的外套,往上拉了拉,重新盖得严严实实。
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,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。
她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了颤,没有睁眼。然而,一滴温热的液体,却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,迅速没入身下柔软的枕巾,消失无踪,无声无息。
窗外的天空,在那滴泪没入枕巾的刹那,似乎真的,开始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、青白色的鱼肚光。
当清晨清脆的鸟鸣和嘹亮的公鸡啼叫将叶泽娣从浅眠中唤醒时,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身上还严严实实地裹着那件灰色外套,而龙不天已经不在床边了。
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。那扇老旧的木门,不知何时已经从外面打开了,清晨带着草木清气和凉意的山风,正从敞开的门缝悄悄溜进来。
她坐起身,肩上滑落的外套被她下意识地攥紧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漫长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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