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头刚抱怨到一半,林鸿生突然正经起来,身子急切地往前探了探。他把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前后座的人才能勉强听见:
“娇娇,你刚才跟小宋他们打哑谜说的'大坑',到底是个什么路数?你爹我好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,挖坑埋人这门手艺也不算生疏,你好歹给我透个底,我也好配合你。”
林娇玥翻着公文包里的文件,头都没抬:“我不是说了吗,进修班。”
“办个班?这就叫坑了?”林鸿生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“把全国各地那些自以为是、抱着老经验不放的技术权威,全用行政命令弄到北京来。关起门来,集中收拾。”
林鸿生眼珠子转了两圈,粗黑的眉毛挑了起来:
“收拾?娇娇,你的意思是,你要搞运动批斗他们?这可使不得啊,现在的知识分子可娇贵着呢!”
“谁有空去批斗他们?我是要用碾压级的实验数据,把他们的脸打肿,让他们心服口服。”林娇玥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,
“爹,东北三厂的问题绝对不是个例。全国那么多军工厂,山头林立,规矩混乱。我要是一个一个去查底账、去纠正参数,我的鞋底子都不够磨的,效率太低了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锐利得像出鞘的刀:
“所以我得换个高明的法子。把全国最好的'种子'带回来,在北京这块试验田里育好苗,等他们彻底洗脑换血了,再由他们自己撒回全国去。这叫降维打击。”
林鸿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,这是他多年查账算计养成的习惯动作。可今天刚敲第一下,粗糙的纱布就蹭到了大衣内衬,牵动了指甲盖里新长的嫩肉,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气,赶紧把手缩了回来。
“嘶……这思路绝对是个好思路。”他忍着痛看了女儿一眼,
“不过,那些地方上横着走的老师傅,尤其是当上了主任、科长的一把手,那脾气可是一个比一个倔,把自己的独门手艺看得比命还重。你要怎么让他们乖乖交出底牌?又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叫你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一声‘林老师’?”
“到了那天,你自然就看好戏吧。”林娇玥故意卖了个关子,没接这个茬。
……
吉普车熟练地拐进了南锣鼓巷。
胡同不宽,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枯槁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。两边的四合院青砖墙头上挂着一排排冰溜子,几户起得早的人家的烟囱正突突冒着白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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