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多,就认得自己名字。”老陈头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闺女翠花教的。”
苏小荷正好来码头送热水,听见这话,放下水桶走过来:“我来写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笔——是平时记账用的细笔,墨盒也随身带着。她蹲在木板前,问清老陈头的名字,工工整整写下“陈大福”三个字。
字不算好看,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写完后,老陈头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眼圈忽然红了:“我这辈子……第一次看见自己名字写在官家的文书上。”
他这一说,其他工人都围了上来。
“苏姑娘,也给我写一个!我叫李二狗!”
“我叫王铁柱!”
“还有我,张石头!”
一个接一个,按手印,写名字。
苏小荷蹲在那儿,一笔一划地写。风很大,吹得纸页哗啦响,她得用左手压着纸,右手写字。墨冻住了,她就呵口气,等化开些再写。
王大锤在旁边维持秩序:“别挤别挤!一个个来!”
到天黑时,请愿书上已经按了八十多个手印,写了四十多个名字——只有一半人能说出自己的名字,另一半人连名字都说不上来,只能按手印。
苏小荷的手冻僵了,手指上磨出了水泡。但她没停,继续写。
老马头提着灯笼找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:昏暗的货栈屋檐下,一群工人围着蹲在地上的苏小荷,每个人都屏着呼吸,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下那些对他们来说无比珍贵的名字。
灯笼的光映在苏小荷脸上,她的睫毛上结了层白霜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老马头心疼地说,“明天再写。”
“写完这几个。”苏小荷头也不抬,“答应了要给他们写的。”
回到闲差司,已经夜深了。
苏小荷在油灯下继续写剩下的名字。那些说不出自己名字的工人,她按照他们说的“小名”或者“外号”写——狗剩、铁蛋、黑牛……写一个,在旁边注上“码头工人”,再画个圈,表示这是手印对应的人。
陆文远给她倒了杯热茶:“歇会儿。”
“快写完了。”苏小荷摇摇头,手里的笔没停。
等她写完最后一个名字,天都快亮了。
请愿书上一共有一百二十七个手印,六十八个名字。剩下的都是“外号+手印”。
苏小荷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。水泡破了,渗出血丝,她用布条随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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