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了几分,“文远啊,你是个聪明人。当年在刑部跟着李侍郎,见惯了京城的风浪,应该比谁都清楚,有些水太深,蹚不得。轻则湿了鞋,重则……可是要淹死人的。”
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。
陆文远抬起头,目光平静:“大人是说,那支商队……碰不得?”
“不是碰不得,是没必要碰。”王守仁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本官收到些风声,那商队背后……不简单。你查的那些事,牵扯太大。真查下去,莫说你一个小小的司长,就是本官,也未必担得起。”
堂内一时寂静。
窗外传来衙役巡逻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“下官只是依章程办事。”陆文远缓缓道,“若商队确无问题,自然无事。若有问题……”
“若有问题,也轮不到你来查!”王守仁的声音陡然提高,又猛地压住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“文远,本官是为你好。你年轻,有才学,将来未必没有重返京城的机会。何必为了一些陈年烂账,断送前程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陆文远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塞进陆文远手里。
“这是那商队前些日子送来的‘商户备案文书’,手续齐全,合规合法。”王守仁盯着陆文远的眼睛,“你的问讯笔录,本官看过了。有些内容……过于臆测,不合规矩。拿回去,重新整理一份。只写劳资纠纷调解结果即可,旁的,一概删去。”
陆文远捏着那张纸,纸张很厚,盖着鲜红的县衙大印。
“下官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不必多说。”王守仁摆摆手,重新坐回太师椅,“去吧。记住本官的话——安平这地方,经不起大风浪。你我都是船上的,船翻了,谁都得落水。”
走出二堂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
阳光刺眼,陆文远眯了眯眼睛,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所谓的“备案文书”。纸张边缘被捏得起了皱,红印在阳光下鲜艳得有些刺目。
穿过回廊,正要往衙门侧门走,角落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是县衙的主簿,周文才。
周主簿四十出头,瘦高个子,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蓝布袍子,平日里沉默寡言,存在感低得像个影子。此刻他却主动迎上来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陆司长。”周主簿拱了拱手,声音压得极低,“老爷的话……听一半,留一半就好。”
陆文远停下脚步。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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