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石灰墙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条。他闭上眼,呼吸逐渐放缓,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沉沉睡去。但他的右耳一直贴在枕头上——木头传声比空气更远,通过枕木和床架,他可以听到武馆外围远处的任何异常震动。
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土办法。不依赖内功,只依赖木头、骨头和耐心。三年里,每个夜晚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与此同时,绥安城西,长龙武馆。
与震远武馆的低矮院墙和朴实格局不同,长龙武馆的占地面积大了将近一倍。正门是一座两层的石砌门楼,门匾上“长龙武馆”四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。演武场铺的是整块整块的青石板,平整如镜,周围竖着十二根松油火把,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即便已是深夜,场中仍有弟子的加练身影。
穿过演武场,沿青石甬道直入,越过第三道月亮门,就是馆主席文远的私人院落。此处清幽雅致,院中栽着几株老梅,树下凿了一方小池,池中养着锦鲤。书房内的陈设更是讲究——紫檀木书案,鸡翅木博古架,墙上挂着当世名家手书的“龙行天下”中堂,案角摆着青铜瑞兽镇纸,处处透露着主人不凡的地位与财力。相比之下,陆远图那个连茶几都掉了漆的议事厅,简直寒酸得像乡下土财主的祠堂。
席文远此刻正站在书案前,手中执着一支狼毫湖笔,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。他四十五岁,身形修长,面容清瘦,蓄着一缕修剪齐整的山羊须,穿着一件月白绸衫,看起来不像一馆之主,倒更像县学里的教谕先生。但所有认识席文远的人都知道,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,是绥安县所有武馆馆主中手段最狠的一个。
朱铁膀站在书案前三步外,双手垂在身侧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他今天去震远武馆堵门的事,席文远已经知道了,而且知道得很详细。
席文远写完最后一个字,将笔搁在青瓷笔山上,拿起宣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然后抬起头看了朱铁膀一眼。这一眼并不凌厉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但朱铁膀却感觉后脖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。
“铁膀啊,”席文远将宣纸放在案上,声音不疾不徐,“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朱铁膀一愣,赶紧答道:“回馆主,十五年了。”
“十五年。”席文远点点头,绕过书案走到朱铁膀面前,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上的一丝褶皱,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晚辈,“十五年不短了。我本以为你能沉住气了,没想到你还是那个在擂台上被人激一句就红眼的朱铁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