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觉得骨笛矮。
“跟紧我。”骨笛说,已经开始往前走了,“灰市的路不是给人走的,是给老鼠走的。你跟丢了,我可不回来找你。”
渊·烬跟上去。
码头后面是一条窄巷子,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。巷子两侧是各种摊位,与其说是摊位,不如说是“一堆东西放在一块布上”。卖什么的都有渊·烬瞥了一眼,看见成堆的矿石、泡在罐子里的某种生物的器官、一摞一摞的兽皮、还有几块发光的记忆晶石,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,像是不值钱的破烂。
“记忆晶石就这么放着?”他低声问。
“那些是次品。”骨笛头也不回,“里面的记忆已经模糊了,看不了完整的画面,只能感受到一些情绪。高兴、悲伤、恐惧、买的人就图个感觉。一个情绪晶石卖三枚骨币,不贵,但也发不了财。”
他们穿过窄巷子,进入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空间。这里像是某种广场虽然“广场”这个词对于一个被岩壁包围的、头顶全是钟乳石的地方来说,有点过于奢侈了。但确实比巷子宽了,宽到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和几辆手推车。
这里是灰市的心脏。渊·烬站在广场的边缘,终于看清了灰市的“人”们。
鬼神。
骨笛用过这个词。七大氏族,九幽的统治者,地底的居民都是鬼神。但“鬼神”这个词在渊·烬的脑海里只是一个标签,一个没有血肉的符号。直到此刻,站在灰市的广场上,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存在从身边走过,他才真正明白“鬼神”是什么意思。
一个烬土氏的矿工从他面前走过。那是一个矮壮的、像是由岩石雕刻而成的生物皮肤是灰褐色的,粗糙得像砂纸,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,裂纹里嵌着闪闪发光的矿物粉末。他没有头发,头顶是一个平坦的、被磨得光滑的平面,像是长期戴着矿帽留下的痕迹。他的眼睛很小,陷在深深的眼窝里,瞳孔是琥珀色的,在灯光下发出微弱的磷光。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布袋,布袋里装满了矿石,压得他的脊椎弯成了一个弧形,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,每一步都踩得石板上留下浅浅的脚印。
矿工身后跟着一个地精。地精比矿工矮了一半,瘦得像一根柴火棍,皮肤是灰绿色的,皱巴巴的,像是被泡在水里太久的东西。他的耳朵很大,尖尖的,从脑袋两侧支棱出来,像两片枯萎的叶子。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,袍子上缝着十几个口袋,每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,装着不知什么东西。他正在用一种尖细的、像老鼠叫的声音和矿工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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