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枚骨币就是那块锈海氏将军的战争记忆。
“没人买的。”骨笛靠在墙上,嘴里嚼着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肉干,“将军的记忆有个屁用,谁想体验被人砍?买得起的看不上,看得上的买不起。这东西就是摆着好看的,显得我的货高级。”
渊·烬蹲在摊位旁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鬼神。从这个位置看过去,灰市像是一个巨大的、活着的生物体。人们在狭窄的巷子里流动,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。每一个拐角、每一级台阶、每一个洞穴都是一个器官,有自己的功能和节奏。有些地方嘈杂,有些地方安静,有些地方散发着恶臭,有些地方飘着香气。所有这些混在一起,组成了一种独特的、只属于灰市的韵律。
一个烬土氏的矿工从摊位前走过。他很年轻至少看起来年轻,皮肤上的裂纹还没有那么深,矿物粉末嵌得也不多。他在骨笛的摊位前停下来,看了很久,最后挑了那块灰色的记忆晶石十枚骨币的那种。
他用三天的口粮换的。渊·烬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三块黑糊糊的、硬邦邦的东西,递给骨笛。骨笛收了,把晶石给他。
矿工接过晶石,没有走。他蹲在巷子边上,把晶石贴在额头上,闭上眼睛。
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。不是快乐,不是悲伤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释然,又像是遗憾。像是得到了什么,又像是失去了什么。
他在哭。
泪水从那双琥珀色的、陷在深眼窝里的小眼睛中流出来,顺着灰褐色的、粗糙的脸颊滑下去,滴在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但他没有出声。他只是蹲在那里,闭着眼睛,脸上挂着那滴泪,和那个说不清的表情。
渊·烬看着他,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不是那团火那团火没有反应。是别的什么,更柔软的、更脆弱的、像是刚长出来的嫩芽一样的东西。
“他在哭。”他对骨笛说。
“那是阳光。”骨笛的声音很轻,“那块晶石里记录的是‘地表阳光的样子’。那个矿工一辈子没上过地表,一辈子没见过阳光。但他想看看。”
渊·烬看着那个矿工。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和那个说不清的表情。
“值得吗?”他问。三天的口粮,换一个虚幻的画面。值得吗?
骨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值得。”他最后说,“但他们需要一点东西,告诉自己活着不只是挖矿。”
他低下头,开始整理摊位上的晶石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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