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烈策马靠过来,低声说:“大人,街口那个卖馕的,从我进城就盯着咱们。左边第三个铺子门口那个蹲着的,也在看。”
苏定远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。卖馕的是个中年男人,手在揉面,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。蹲着的是个年轻人,手里拿着一根绳子,像是在等活干,但他的眼神不像在找活儿。
“别管他们。”苏定远说,“当没看见。”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大街尽头是一个广场,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大的佛塔,塔身用赭红色的砖砌成,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。佛塔周围是一圈商铺,比街边的更大、更气派。丝绸铺子门口挂着整匹的锦缎,在风里飘荡,像一面面彩色的旗。香料铺子门口摆着十几个大铜盆,里面堆着各种颜色的粉末—— saffron yellow, cinnamon brown, cardamom green——气味混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。
苏定远在一个路口勒住马。左边是往都护府的路,右边是往城东市集的路。程铁山说阿依慕的酒肆在城东,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去。先安顿下来,摸清情况再说。
“往左。”他说。
都护府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,是一大片建筑群。门口有卫兵,比城门口的紧张多了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苏定远没有靠太近,在街对面找了一家客栈,要了几间房。
客栈不大,但干净。后院能拴马,前厅能吃饭。老板是个胡人,会说几句汉话,看见他们腰间的刀,多看了两眼,但没问什么。
安顿下来之后,苏定远把刘大棒、老陈和胡烈叫到房间里。
“刘大棒,你带两个人去市集转转,听听消息。别惹事,别喝酒,天黑之前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老陈,你留在客栈,看着行李和马。任何人来打听咱们,都记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胡烈,你出去走走,把龟兹城的地形摸清楚。哪条街通哪条街,哪个巷子是死路,哪里有暗门,都记住。”
“是。”
三个人出去了。苏定远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街道。龟兹城比鹰愁峡大一万倍,人也多一万倍。但人多了,鬼也多了。那些盯着他们的人,是段无忌的?还是都护府的?还是别的什么势力的?
司马墨言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茶。
“喝口水。”她把碗递给他,“从进了城,你一口水都没喝。”
苏定远接过来,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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