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暗渡
一夜无眠。
樊长玉睁着眼,在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中,听着窗外山风永无止境的呜咽,和怀中长宁细弱均匀的呼吸。谢征信中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烧红的铁水,反复浇铸在她心头,冷却成冰冷坚硬的块垒,沉甸甸地坠着。惊惧、悲凉、愤怒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,激烈冲撞,最终,在晨光熹微透窗而入时,沉淀为一片近乎麻木的、死水般的平静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过往那个或许还存有一丝侥幸、几分依赖的樊长玉,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必须是一个更加清醒、更加冷酷、也更加善于伪装和自保的樊长玉。为了长宁,也为了……那渺茫的、或许根本不存在的“以后”。
晨练的梆子声准时响起,沉闷而急促,敲碎了营寨黎明短暂的静谧。樊长玉轻轻挪开长宁环抱着她的小手,起身,穿衣,束发,将韩姑姑所赠的短刀仔细系在腰间。动作一丝不苟,与往日并无不同,只有镜中(那块磨光的铜片)映出的那双眼睛,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幽深沉静,不见波澜。
她推开房门,冰凉的晨风扑面而来,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,也带着一股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肃杀。营寨中,已有士兵开始集结,脚步匆匆,神色凝重。远处,俞浅浅那间石屋的门开了,她与孙副统领一同走出,低声交谈着什么,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沉郁。
樊长玉收回目光,朝着女子队伍集合的空地走去。春妮已经带着几个人在整队,见她过来,连忙小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副教头,统领刚才传话,说近日山中不太平,让各队晨练后,加练半个时辰的巷战和陷阱识别,特别是……针对弓弩袭击的躲避和反击。”
巷战?弓弩袭击?樊长玉心下一凛。俞浅浅这是在为可能发生的、营寨被攻破后的残酷接敌做准备。她果然也预感到了更大的危机。
“知道了。”樊长玉点头,神色如常,“按统领吩咐的做。另外,从今日起,队伍里每两人一组,结成‘生死对子’,操练、巡逻、休息,尽量同进同出,互相熟悉战斗习惯,也互相照应。一旦遇袭,以对子为单位,互为掩护,不得擅自脱离。”
这是她从谢征信中“万勿轻信”得到的启发。结成固定的小组,既能增强配合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互相监督,减少被内奸单独渗透或暗算的可能。虽然无法根除隐患,但至少能增加一些变数。
春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领命:“是!我这就去安排!”
晨练在一种比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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