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应该还能避一避……”
炭窑?樊长玉心中一喜。有遮蔽总比露宿强。
“好,姑姑,我扶您过去。”樊长玉说着,蹲下身,试图将韩姑姑搀扶起来。但韩姑姑伤在左肩,半边身子使不上力,加上失血和寒冷,身体异常沉重。樊长玉自己也有伤在身,试了两次,都没能将韩姑姑完全扶起。
“别……别管我了……”韩姑姑喘息道,额上冷汗涔涔,“你……自己去找……若能找到……回来……再说……”
“不行!”樊长玉断然拒绝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她看着韩姑姑苍白的脸,眼前闪过赵述倒下的身影,闪过柳嬷嬷殷切的叮嘱,也闪过俞浅浅将她纳入巡哨小队时那复杂的目光。她不能丢下韩姑姑,绝不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中的树枝塞给韩姑姑当拐杖,然后自己转过身,背对着韩姑姑蹲下:“姑姑,上来,我背您。”
“你……”韩姑姑愣住了,看着樊长玉单薄却挺直的背脊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动容,也有一丝更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“快,姑姑,天越来越黑,再不走,我们俩都得冻死在这里。”樊长玉催促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韩姑姑不再犹豫,用未受伤的右手,攀住了樊长玉的肩膀,将身体的重量,尽可能地靠了过去。
樊长玉咬紧牙关,腰腿发力,缓缓站了起来。韩姑姑比她高大,也沉重,加上一身的湿衣,压得她一个踉跄,差点栽倒。她死死稳住下盘,用树枝撑着地,一步,一步,朝着韩姑姑指示的下游方向,艰难地挪动脚步。
每走一步,左腿的伤口都在抗议,肩膀和背部承受着巨大的重量,冰冷的湿衣摩擦着皮肤,寒气不断从脚底往上窜。但她没有停,也不能停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往前走,找到那个炭窑,把韩姑姑安置好。
黑暗浓稠如墨,只有水声指引着方向。她全凭感觉和韩姑姑偶尔低微的指点,在湿滑的乱石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。不知摔倒了多少次,又挣扎着爬起来多少次。手掌和膝盖被碎石磨破,火辣辣地疼,但她浑然不觉。
韩姑姑伏在她背上,起初还强撑着精神,偶尔说一两句指引方向的话,后来便只剩下压抑的、因颠簸牵动伤口而发出的痛苦喘息,再后来,连喘息都微弱了下去,似乎陷入了半昏迷。
樊长玉的心揪紧了。她不敢停,只能走得更快,更急。汗水混合着冰水,从额角滚落,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她胡乱抹了一把,继续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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