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孝敬”了一笔银子,换取了对某块争议田产税赋的“从轻认定”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虽然琐碎,却如同散落的珠子,在“鬼手张”的手中,渐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。这条线,指向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利益网络,涉及田亩隐匿、税赋转嫁、胥吏贪墨、乃至更高层的包庇纵容。
赵御史看着“鬼手张”每日整理出来的疑点摘要和初步推算,越看越是心惊,也越看越是振奋。心惊于地方积弊之深、牵连之广;振奋于终于找到了撬动这坚冰的支点。他意识到,单靠这些零散证据,或许还不足以彻底扳倒如周家这样的地头蛇,但足以作为突破口,迫使他们做出更大的让步,同时也为后续更深入的清查,提供了明确的方向和有力的武器。
更重要的是,“鬼手张”的存在和他卓有成效的工作,像一根钉子,楔入了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地方利益格局之中。虽然“鬼手张”的工作是秘密进行的,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很快,周家、王家等大户,便通过他们在县衙内的眼线,隐约得知赵御史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“老账房”,正在疯狂地核对陈年旧账,而且似乎颇有收获。
一种新的、更加深沉的恐慌,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。如果说劫粮案是暴力对抗,那么这种抽丝剥茧式的查账,就是钝刀子割肉,更阴险,也更致命。因为它针对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事件或人物,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——那套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、用来攫取利益的赋税规则本身。
周家大宅的书房里,灯火又一次亮到深夜。这一次,密谋的内容,不再是如何制造事端,如何散布流言,而是如何应对那本可能被翻开的、沾满污秽的旧账。是壮士断腕,弃卒保帅?还是硬抗到底,利用更高层的关系,将这把查账的“火”扑灭?
而在县衙后堂那间堆满账册的厢房里,“鬼手张”拨完最后一粒算珠,在纸上记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,那是他根据现有线索,初步推算出的、周、王等几家大户,近十年来可能通过不法手段规避的税赋总额。他放下笔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那双如鬼火般的眼睛里,没有兴奋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。
“账,是死的。人心,是活的。” 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飘散,“算得清田亩钱粮,算得清人心鬼蜮吗?赵大人,你许我周全,可这周全,只怕由不得你,也由不得我。这笔‘救账’,救的到底是上元县的赋税,还是你我……乃至更多人的性命?”
他知道,自己已经坐在了一个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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