逝前后,老国公可曾察觉宫中,或者朝野之间,有何异常?比如,是否有方士异常活跃?或者,是否有某些勋贵、大臣,行为有异?”
朱希忠眉头紧锁,沉思了许久,才缓缓道:“殿下此问……老臣仔细想来,那几年,陛下似乎对修道之事越发沉迷,宫中斋醮不断,方士出入频繁,这算不得异常。至于朝野之间……蓝道行案发是在嘉靖二十一年,但蓝道行此人,似乎在更早之前就已得宠,只是老臣对其不甚了解。若说行为有异……倒是有一事,老臣当年也觉得有些蹊跷。”
“何事?” 朱载垕精神一振。
“大约也是在嘉靖十六、十七年前后,” 朱希忠回忆道,“已故的武定侯郭勋,那时圣眷正隆,他不知从何处引荐了一位游方道士入宫,据说擅长炼丹,陛下颇为信重。但没过多久,那道士就因‘进药不当’被逐出宫,后来不知所踪。郭勋也因此受了些申饬。此事当时并未掀起太大波澜,老臣也只当是郭勋邀宠不成,反受其累。如今殿下问起,老臣才觉得,那时机似乎与杜康妃娘娘薨逝相近,不知是否有关联。”
武定侯郭勋?引荐道士?进药不当?朱载垕心中急转。郭勋是嘉靖朝早期的重要勋臣,一度权倾朝野,但后来牵扯进蓝道行案,家道中落。他引荐的道士,是否就是白云子一脉?所谓的“进药不当”,是否与戕害皇嗣、妃嫔的阴毒手段有关?
“那位被逐的道士,老国公可知其名号?样貌特征?” 朱载垕追问。
朱希忠摇头:“时隔久远,老臣实在记不清了。只隐约记得,那道士似乎姓……姓陶?还是姓姚?样貌更是毫无印象了。此事殿下或许可查阅当年宫中或锦衣卫的记档,或许能有发现。”
朱希忠这里得到的信息,虽然零碎,但价值极大。他证实了白云子在潜邸时期就已出现,提到了武定侯郭勋引荐道士的蹊跷事件,还点出了几个可能的方向。更重要的是,朱希忠的态度是坦诚的,他确实在努力回忆,知无不言。
朱载垕心中稍定,看来朱希忠并未被“罗先生”渗透,是可以信任的。他决定再透露一些信息,以换取朱希忠更深入的帮助。
“老国公,” 朱载垕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“不瞒您说,孤近日查证,发现杜康妃娘娘之死,恐怕并非简单的产后血崩。宫中近年来的诸多变故,包括几位皇弟皇妹的早夭,甚至……父皇近年来龙体违和,恐怕都非天灾,而是人祸!有一股潜藏极深的势力,在暗中戕害我朱明血脉,图谋不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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