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朕亲临”的金牌,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朝堂内外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。明面上,百官噤声,各部衙署的运转陡然加速,以往拖沓推诿的公文批复变得前所未有的迅捷,京营的整顿、城防的加强、陈党余孽的追查,一切都在太子的意志下,以惊人的效率推进着。暗地里,无数道目光变得更加幽深,无数条信息在隐秘的渠道中飞速传递,有惶恐不安的,有静观其变的,也有蠢蠢欲动的。
朱载垕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权力带来的快意,也无心去理会那些暗流下的窃窃私语。他像一个绷紧的弓弦,每一刻都在为那“三元之期”倒计时。朝会结束后,他立刻返回文华殿,连象征性的午膳都只是匆匆扒了几口,便召来了陆擎。
陆擎来得很快,依旧是一身干净的飞鱼服,腰间挎着绣春刀,神色恭谨,但眉宇间似乎比前几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。他行礼之后,并未立刻汇报锦衣卫内部的清洗进展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着的密函,双手呈上。
“殿下,这是今晨,从山西晋王府通过隐秘渠道递送入京,几经辗转,送到臣手上的。” 陆擎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山西?晋王?朱载垕心中一凛,接过密函,迅速拆开。信纸只有一张,上面的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,工整却无个性,显然是为了隐匿笔迹。内容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:
“殿下钧鉴:惊闻京师剧变,陈逆伏法,陛下安泰,实乃社稷之福。然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京中暗流汹涌,恐非仅陈逆一党。据闻,殿下近日饮食起居,宜倍加小心。另,臣于藩邸,偶得前朝野闻一册,内涉‘白云旧事’,颇为诡谲,已专人密送,不日可达,或可一观。臣,载垅,顿首再拜。”
落款是“不肖弟载垅”,正是晋王朱载垅。
信的内容看似关切,提醒朱载垕注意安全,并提及“白云旧事”的线索,似乎是在示好,表达忠心。但朱载垕的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。晋王远在山西,消息倒是灵通得很。他特意点出“非仅陈逆一党”,是在暗示什么?是知道“逆命”组织的存在,还是在故布疑阵,扰乱视线?他送来的“前朝野闻”,是真心提供线索,还是另一个陷阱?
“这信,是如何到你手中的?” 朱载垕将信纸放在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是通过锦衣卫北镇抚司一名试百户转交的。此人祖籍山西,与晋王府一名管事有些远亲,平日里并无特别往来。据他交代,是前日夜间,有人将信和十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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