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,太原府,晋王藩地。
时值深秋,北地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,卷着黄土高原的尘沙,扑打在官道两旁早已凋零的枯树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要压下来,将这片古老而肃穆的土地笼罩在更深的寒意里。
通往太原府的官道上,一列车队正迤逦而行。车队规模不大,却极有章法。前后各有十余名骑士护卫,清一色玄色劲装,腰佩长刀,背挎强弓,马鞍旁挂着箭囊和弩机,目光锐利如鹰,不断扫视着官道两侧稀疏的林木和起伏的丘陵。他们骑术精湛,即便在并不平坦的黄土路上,队形也始终保持着紧密,隐隐将中间三辆马车护在核心。
中间的三辆马车,俱是青幔黑漆,样式普通,乍一看像是哪个商号或是中等官宦人家的车驾,并不十分起眼。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马车用料扎实,做工精良,车辕、轮毂处都做了加固,拉车的马也是膘肥体壮、神骏异常的河曲良驹。尤其是中间那辆马车,车帘紧闭,窗帘也用厚实的青布从里面遮得严严实实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戒备。
这正是骆思恭派出的、护送沈清猗北上的精锐小队。领队的是一名姓杨的锦衣卫百户,年约三十许,面容沉毅,是骆思恭麾下得力干将,曾多次执行秘密护送、刺探等任务,经验丰富。他此番接到的命令极为明确:将沈清猗安全、隐秘地护送至山西,与晋王会合,并查探晋王方面的真实意图。至于为何要将沈清猗送到晋王这里,命令中语焉不详,只说是“殿下钧旨”,但杨百户从骆思恭凝重的脸色和反复的叮嘱中,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。他知道,这位沈姑娘身份特殊,牵扯重大,此行绝不仅仅是“投亲”或“避祸”那么简单。
车队已经离开京城地界数日,一路北上,穿州过府,尽量避开繁华城镇,专拣僻静但还算好走的官道行进。饶是如此,杨百户也未曾有丝毫懈怠。他深知京城如今暗流汹涌,各方势力犬牙交错,沈清猗更是某些人眼中的“香饽饽”或“眼中钉”,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,在半路截杀。因此,他白日赶路时,必派斥候前出数里探查,夜晚宿营,也必定选择易守难攻之地,明哨暗哨布置得滴水不漏。
此刻,车队正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,两侧是绵延的、植被稀疏的土丘。杨百户骑在马上,手搭凉棚,望了望阴沉的天色,又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丘。这里是设伏的绝佳地点,虽然斥候回报前方暂无异常,但他心头那根弦,始终紧绷着。
“头儿,看这天气,怕是要下雪了。”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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