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松懈,无边的疲惫和疼痛便如潮水般袭来。她感到又冷又饿,额头的伤一跳一跳地疼,膝盖也肿胀得厉害。但她不敢睡,也不敢生火,只能蜷缩在角落里,抱紧自己,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风声,虫鸣,远处隐约的梆子声,还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。她将紫檀木盒和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,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倚仗。那个油纸包……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。油纸包里,是一个更小的、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。她剥开火漆,里面是几张折叠起来的、质地与父亲手札极为相似的陈旧纸张。
她心跳加速,借着门口极其微弱的月光,勉强辨认着纸上的字迹。果然是父亲的笔迹!但这似乎不是手札,更像是……从某本书上直接撕下来的内页?纸张边缘有撕裂的痕迹,而且……上面除了父亲的笔迹,似乎还有另一种笔迹,一种更加遒劲、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威严的朱笔批注!
她凑得更近些,努力分辨着那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看清的小字。开篇几行,是父亲熟悉的、工整中带着忧虑的笔迹:
“……臣沈煜,泣血再拜。前文所述‘瘟种’‘引子’,已属逆天邪法,然此‘窃天’之术,尤为酷烈,灭绝人性,有干天地之和,臣实不忍卒录,亦不敢使其流传于世,贻祸无穷……”
接下来是大段被朱笔划掉、涂抹的原文,只能从残留的只言片语中窥见一鳞半爪:“……夺生人阳寿……转嫁己身……需以至亲至信者心头热血为引……辅以……”
朱笔的批注就写在这些涂抹的文字旁边,笔力千钧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压抑不住的、对长生不老的炽热渴望:
“荒谬!朕乃天子,富有四海,万民皆为朕之子民,何来‘至亲至信’之说?天下万物,皆为朕用!此法既云‘窃天’,自有逆天改命之能,些许代价,何足道哉?沈煜迁腐!此术必成,朕当亲试之!”
这朱批的语气、用词……沈清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天下间,能以“朕”自称,又对长生如此执着的,只有……只有那位深居西苑、一心修玄的当今天子——嘉靖皇帝!父亲的手札残页上,怎么会有皇帝的朱批?!难道……难道当年父亲卷入的宫廷秘事,与皇帝有关?这《瘟神散典》的末章,皇帝也曾看过,甚至……动过修习的念头?!
她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,继续往下看。被涂抹的原文之后,是父亲大段的、笔迹更加颤抖、甚至带着泪痕的注释:
“……陛下为方士所惑,执意求此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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