裸裸的诱惑和画饼。沈清猗心中冷笑,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一丝希冀和激动,但又夹杂着犹豫和不安:“公公谬赞,民女才疏学浅,于药理一道,仅得家父皮毛,如此重任,恐难胜任……且那‘锁魂引’诡异莫测,金花婆婆穷其一生,也未能尽控其害,民女实在惶恐……”
“诶,姑娘不必过谦。”何太监摆摆手,“金花妖婆不过一江湖术士,闭门造车,岂能与王公公掌握的宫中秘藏、天下奇方相提并论?陈公公更是精研此道,有姑娘亲身经历为辅,何愁不成?姑娘只需尽力回忆,将所知一切,无论巨细,皆告知陈公公,便是大功。至于如何改良,如何应用,自有陈公公与王公公主持,姑娘不必担忧。”
这是要她只提供“经验”和“记忆”,具体的“改良”和“应用”由他们操作。这倒是符合沈清猗的预期,也给了她一定的缓冲空间。
沈清猗似乎松了口气,又像是下定了决心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既蒙王公公与陈公公不弃,民女……愿尽力一试。只求他日功成,能还家父清白,民女于愿足矣。”
“姑娘放心,王公公一诺千金。”何太监的笑容加深了,“既如此,姑娘便继续静心回忆,若有任何新的心得,无论大小,随时可告知杂家。陈公公那边,一有新的进展,或需姑娘参详之处,也会随时请姑娘过去。”
“民女遵命。”沈清猗恭顺地应下。
何太监又勉励了几句,便告辞离去。房门重新关上,落锁声再次响起。
沈清猗缓缓坐回椅子上,感觉后背又是一层冷汗。她刚才的表演,应该过关了。她表达了对“改良邪术用于正途”的“有限认可”和“愿意配合”的态度,这应该能暂时稳住陈宦官和王安。但她也给自己留了余地——只提供记忆和所知,不参与具体操作,并且表现出了对那药物的恐惧和能力的“不自信”。
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妥协。一旦陈宦官他们从她这里榨干了所有关于“锁魂引”和地宫的信息,或者真定城被攻破,晋王伏诛,她的利用价值就会大大降低。到那时,她要么被彻底拉下水,成为他们研发邪术的“助手”甚至“试验品”,要么就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灭口。
她必须在价值被榨干之前,找到新的、更重要的筹码,或者,找到脱离他们控制的机会。
窗外的天色,再次阴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似乎又要下雪了。真定城方向的厮杀声,时断时续,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。而遥远的东南方向,海上的风暴,似乎也正在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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