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黑暗的真定城中穿行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车厢内一片昏暗,沈清猗紧靠着冰冷的车壁,能感觉到马车在刻意绕行,避开可能设有哨卡的大道,专走僻静小巷。她手心沁出冷汗,紧握着藏在怀中的那几样东西——王进朝的血书,云贵妃留下的旧香囊、蟠龙玉佩和烧焦的信纸残片。这些轻飘飘的物件,此刻却重若千钧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云贵妃死了。就在她面前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那个秘密,那个折磨了她五十年的秘密,终于部分地托付了出来,然后她便撒手人寰。是巧合,还是她的生命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,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等待一个可能带来转机的人?
沈清猗更倾向于后者。静尘师太(云贵妃)那枯槁的形容、绝望的眼神、以及最后托付证据时那骤然亮起又迅速熄灭的光,都表明她早已心如死灰,只是凭着最后一点不甘在支撑。见到自己,或许是意料之外,或许……是被人有意引导至此?那个传递消息的仆妇,那个在静宜园放火、用迷香迷倒守卫的周先生,还有这个神秘的车夫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指向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网,而自己,正被这张网牵引着,走向某个未知的目的地。
马车夫是谁的人?太子朱常洛?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?还是……别的势力?周先生又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帮她?是弃暗投明,还是另有所图?
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,但沈清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无论对方是谁,无论目的是什么,她目前是安全的,并且暂时脱离了晋王的直接控制。最重要的是,她手中握有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。接下来,是如何利用这些证据,如何将它们安全地送到能起作用的人手中。
马车终于停了下来。外面传来车夫低沉的声音:“沈姑娘,请下车。”
沈清猗掀开车帘,发现马车停在一条更加狭窄僻静、几乎不见灯火的小巷深处。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,门扉紧闭,门楣低矮,看起来像是某处民宅的后门。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,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更夫打更的梆子声,已是三更天了。
“进去,自有人接应。”车夫说完,便不再言语,似乎笃定沈清猗会照做。
沈清猗下了车,看着那扇黑漆木门,深吸一口气,上前轻轻叩了三下。
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老而平凡的面孔,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、毫不起眼的老仆。他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沈清猗一眼,侧身让开,低声道:“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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