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敞明亮,陈设典雅而不失华贵,紫檀木的书案后,坐着一位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。他约莫四十许年纪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双目炯炯有神,此刻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一卷文书,眉头微蹙,显得心事重重。正是当今天子的皇叔,晋王朱常洵。
与太子朱常洛的深沉阴鸷、三皇子朱常瀛的温和却暗藏锋芒不同,晋王朱常洵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儒雅沉稳,颇有古君子之风。但沈清猗知道,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中与太子分庭抗礼多年,甚至隐隐占据上风,这位晋王殿下,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听到脚步声,朱常洵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清猗身上,打量片刻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,指了指下首的椅子:“沈姑娘,请坐。一路辛苦,又受惊吓,本王本应早些见你,奈何公务缠身,怠慢了。”
“民女参见王爷。王爷言重了,若非王爷搭救,民女等人恐怕早已命丧西山。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沈清猗依礼下拜,态度恭谨,但不卑不亢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朱常洵虚扶一下,示意沈清猗坐下,又对侍立一旁的赵乾和中年文士道:“你们先退下吧,本王与沈姑娘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“是。”赵乾和中年文士躬身退下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书房内只剩下晋王和沈清猗两人。灯火跳跃,映照着晋王深邃的眼眸。
“沈姑娘,”朱常洵放下手中文书,目光温和地看着沈清猗,“你的事,本王略有耳闻。沈炼先生一代神医,济世救人,却不幸遭奸人所害,令人扼腕。你是沈先生遗孤,又卷入西山风波,能虎口脱险,实属不易。”
“王爷谬赞。先父之死,疑点重重,民女人微言轻,无力追查,只求能保住性命,查明真相,告慰先父在天之灵。”沈清猗谨慎应答,摸不清晋王到底知道多少,又意欲何为。
朱常洵点点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吟道:“西山之事,本王也有所风闻。地动异常,古墓现世,钦天监测得地气紊乱,更有宵小之辈散播‘人瘟’谣言,蛊惑人心,致使京畿震动,流民四起。太子奉旨督办,却……唉,如今局面越发糜烂,疫情由南向北蔓延,已非一地一隅之患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沈清猗的神色,继续道:“本王身为皇叔,又奉皇兄之命,协理京畿防务,见此情景,岂能坐视?故而筹集药材,运来保定,一则赈济灾民,防控时疫;二则,保定乃京南门户,此地若乱,京城危矣。只是,本王此举,或许碍了一些人的眼,这一路上,想必沈姑娘也看到了,并不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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