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意外的、难得的发现。在如今这遍地死寂、危机四伏的旅途上,能找到这样一个相对隐蔽、安全、有水源、有完好房屋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,简直是上天的眷顾。
车队缓缓驶入山庄。建筑群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,前后两进,有正堂、厢房、伙房、马厩,虽然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布满了蛛网,家具大多腐朽,但墙壁和屋顶确实还算完好。后院那口井,井水清澈,打上来一试,冰凉甘冽,并无异味。
众人立刻忙碌起来。清扫灰尘,整理出几间相对干净的屋子,将从马车上搬下有限的行李和被褥。静慧师太和几个妇人,连忙将林见鹿、平安和那些孩童安顿到最干燥避风的正堂东厢房。老邢和秦川则带着人检查围墙缺口,用能找到的石头、木料进行简单的修补、加固。慧寂老僧则拿着他那根枣木拐杖,沿着山庄的围墙和建筑边缘,缓缓踱步,口中念念有词,不时用拐杖在地上刻画着什么,似乎是在布置一些简单的、能预警或稍稍扰乱气息的障眼法。
陆擎没有参与这些杂务。他独自站在山庄前院,那块空荡荡的门楣之下,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那个积满灰尘的匾额痕迹。
不知为何,这个空荡荡的位置,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、难以言喻的触动。仿佛那里,应该挂着点什么。挂着一块能凝聚人心、能标示身份、能在这绝望的末世中,宣告某种存在和坚持的……东西。
义仁堂。
这三个字,毫无征兆地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。
那块在京城废墟、瘟疫巷口,被付之一炬的牌匾。那块承载着苏清河一生信念、林见鹿无尽悲恸、以及他自己血海深仇和最初执念的牌匾。
它烧了。随着那座小小的医馆,随着那些无辜的生命,一起化为了灰烬。
但……义与仁,真的就随着那块木头的燃烧,彻底消失了吗?
他缓缓地,转身,目光扫过这座破败但格局尚存的山庄,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、疲惫的、惊恐的、却又因为找到暂时栖身之所而稍稍放松的人们,扫过正堂厢房中那微弱却顽强的生机波动……
这里,不正需要一个“堂”吗?
一个不再是流亡的队伍,而是一个可以暂时立足、可以稍作喘息、可以以此为基,去寻找真相、去对抗“东溟”、去守护那些需要守护之人的……地方。
一个新的“义仁堂”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同野火,在他那冰冷、痛苦、却始终燃烧着“守护”执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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