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持续了不知道多久。像沉在冰冷的海底,意识浮浮沉沉,耳边只有自己沉重、缓慢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心跳,和血管里那窸窸窣窣、像无数虫子爬行的声音。疼痛,不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钝重的、弥漫在四肢百骸、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冰冷,只有心口那一点,还顽强地搏动着,带着一种不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、像擂鼓一样的闷响。
那是蛊虫。它们在聚集,在成熟,在等待最后的破体而出,把他从内部吃成一个空壳。
陆擎知道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,那些黑色的、丝线一样的虫,在他血脉里游走,朝着心脏那个温暖、充满生机的地方汇集。它们很聪明,不急于一时,只是慢慢包围,慢慢啃噬,享受猎物在绝望中缓慢死亡的过程。
他想动,想睁开眼睛,但眼皮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。只有听觉,还顽强地捕捉着外界的动静。
是水声。滴答,滴答,很有节奏,在空旷的地方回荡。还有……风声?很微弱,带着一股地底特有的、潮湿阴冷的气息。空气里有股浓烈的、甜腻到让人作呕的药味,比永寿宫、比冷宫密道里闻到的,都要浓烈百倍。是冰片、醉仙桃、青琅玈,还有其他几十种、甚至上百种药材混合焚烧、或者腐烂后的味道,复杂,刺鼻,也……致命。
这里不是山谷。他被移动了。移动到了哪里?
“他醒了。”一个嘶哑、苍老,但带着一种奇异亢奋的声音,在不远处响起。声音很陌生,不是陈砚,不是老邢,也不是静慧师太。
谁?
“药王的‘百毒炼心散’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么重的伤,这么霸道的蛊毒,居然还能吊住一口气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沉稳,也带着疲惫,是陈砚。
药王?百毒炼心散?陆擎心头一震。药王是谁?是敌是友?
“嘿嘿……吊住一口气而已。他体内的蛊,是‘噬魂丝’,混合了子母连心蛊的变种,还有三皇子那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阴毒玩意儿。要不是老夫这‘百毒炼心散’以毒攻毒,暂时压制了蛊虫的活动,他这会儿,心肝脾肺肾,早就被啃得干干净净了。”那个嘶哑的声音得意地说,但随即又叹了口气,“可惜啊,这药只能压制,不能根除。而且,药性霸道,本身就有剧毒。十二个时辰内,如果找不到解蛊的方法,或者……更霸道的毒药,以毒攻毒,他还是得死。而且,会死得更痛苦,浑身溃烂,化作脓血。”
“更霸道的毒药……”陈砚的声音艰涩,“药王前辈,您这里……可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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