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先殿的晨钟敲响时,天刚蒙蒙亮。浑厚的钟声穿透薄雾,在皇城上空回荡,像一双无形的大手,缓缓揭开这座古老宫殿沉寂的面纱。晨光熹微,将殿宇金色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,也将殿前广场上那些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,像一群沉默的、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。
祈福法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。汉白玉的祭坛已经搭好,高九尺,宽三丈,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,摆着青铜的香炉、玉制的烛台、还有各种珍奇的贡品。祭坛四周,竖起了一根根高耸的经幡,幡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和经文,在晨风里猎猎作响。工匠和杂役们正做着最后的检查和清扫,动作麻利,但眼神警惕,不时瞥向周围那些穿着常服、但腰杆笔挺、眼神锐利的“闲人”——是宫里的侍卫,也是晋王安插的眼线。
陆擎混在人群中,扮作一个被雇来搬运香烛的力工。他穿着粗布短打,脸上抹了灰,弓着背,扛着一大捆线香,低着头,脚步沉重地朝祭坛走去。眼睛的余光,却像最敏锐的鹰,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人很多。除了工匠杂役,还有各宫派来帮忙的太监宫女,穿着不同颜色的宫装,像一群色彩斑斓的鱼,在广场上游走。偶尔有穿着品级官服的低阶官员经过,神色匆匆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空气里有股混杂的气味——线香的清冽,蜡烛的烟味,晨雾的潮湿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从皇宫深处飘来的、甜腻的腐臭味。
是瘟神散的气味。虽然很淡,但逃不过陆擎的鼻子。这气味,像一道无形的锁链,将这座看似庄严神圣的宫殿,牢牢地锁在了阴谋和死亡的阴影里。
他在人群中寻找着小顺子的身影。按照赵无极的描述,小顺子三十出头,身材瘦小,皮肤白净,左眼角有颗不起眼的黑痣,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弯腰,带着太监特有的、恭敬而卑微的姿态。但人太多了,衣着相似的太监也太多了,一时间难以分辨。
他正观察着,祭坛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只见几个穿着司礼监服饰的大太监,簇拥着一个穿着紫色蟒袍、头戴梁冠的老者,缓缓走上祭坛。老者六十多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眼神温和,但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。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曹正淳,也是这次祈福法会的主持人之一。
曹正淳身后,跟着几个品级不低的太监,其中有一个,身材瘦小,皮肤白净,左眼角确实有颗黑痣,正微微弯腰,低声对曹正淳说着什么。是小顺子!他果然来了!
陆擎心脏一跳,但面不改色,继续扛着线香,朝祭坛侧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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