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染坊。”他站起身,“她躲过搜捕,在染坊藏身,带了废水出来。”
年轻侍卫脸色一变:“卑职这就去查——”
“晚了。”裴将军转身往外走,“人已经走了。但伤得不轻,走不远。传令,封锁南城所有医馆、药铺,尤其是能处理刀伤的地方。她若想活命,必会寻医问药。”
“是!”
两人退出土地庙。脚步声渐远。
林见鹿又在神像后僵了半盏茶时间,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,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冷汗已浸透内衫,贴着伤口,刺骨的寒。
裴将军猜对了大半。她的确需要治伤,但绝不能去医馆药铺——那是自投罗网。好在她是医家出身,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应付。
她咬牙撑起身,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小瓶金疮药。药粉所剩无几,她小心地倒出一半,混着唾沫调成糊状,重新敷在伤口上。又撕下另一条内襟,将勒紧的布条换了——旧的已被血水和靛蓝水浸透,硬邦邦地硌着皮肉。
做完这些,她已虚脱得眼前发黑。但还不能歇。她从暗袋里掏出那撮褐黄色的泥土,摊在掌心,凑到从破窗透进的晨光下细看。
父亲靴底沾的土。
土质细腻,像是反复筛过的熟土。但奇怪的是,土里混着极细的金丝——不是真金,是某种矿物的碎屑,在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。她捏起一撮,用指尖捻开,凑到鼻尖。
除了泥土的腥气,还有一股极淡的、几乎闻不出的甜香。
是桂花的香气。
这个季节,京城哪来的桂花?就算有,桂花香气也绝不该混在泥土里,除非……
林见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她幼时随父亲进宫为贵妃请脉,曾路过御花园的暖房。冬日里,暖房里培育着反季节的花木,其中就有几株金桂。花匠为了让桂花开得更好,会在土里掺一种从南边运来的“金线泥”,据说能保水保温,土里就带着这种甜香。
金线泥极为稀少,只供皇室和几个有爵位的王府使用。
而父亲靴底沾的,就是这种混着金线泥的土。
林见鹿握紧拳头。父亲最后一天去了哪里?她努力回想——前天傍晚,父亲从宫里回来,脸色很沉。母亲问他是不是宫里出了事,他只摇头,说“今日去了一趟晋王府,给侧妃请脉”。
晋王府。
晋王是当今圣上的三弟,最得宠的藩王,在京中有一座极尽豪奢的王府,府中就有从江南移来的金桂。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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