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皱了皱眉。
官府开始驱赶流民了。这比预料的来得快。看来流民数量增多,已经引起了官府的警惕——或者说,不耐烦。
他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出去,另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“哟,王班头,这一大早的,火气不小啊。”
是米行的掌柜。胖胖的身子挪出店门,脸上堆着笑,手里捧着个小布包,不着痕迹地塞进那差役手里。“这些人是小店的……呃,远房亲戚,乡下遭了灾,来投奔的。给个面子,让他们再待两天,就两天,找到落脚处立马走。”
王班头掂了掂布包的分量,脸色稍霁,但语气仍硬:“刘掌柜,不是我不给面子。上头有令,流民聚集,有碍观瞻,万一闹出事端,谁也担待不起。你这‘亲戚’也太多了点吧?”
“是是是,您说的是。”刘掌柜赔着笑,“就两天,我保证。来来,几位官爷辛苦,进来喝口热茶,新到的雨前龙井……”
差役们被刘掌柜半推半请地让进了米行。门口暂时安静下来。
流民们松了口气,但脸上忧色更重。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,掸了掸膝盖上的土,浑浊的眼睛望着街道尽头,满是焦虑。
他在等林默。
林默从巷子里走出来,快步过去。
“老伯。”
老者猛地转身,看到林默,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。“公子!您可来了!”
其他流民也纷纷看过来,眼神里有了希望,但更多的是不安。
“进来说话。”林默看了一眼米行里面,差役们正在喝茶,暂时不会出来。他领着老者走到旁边一条更僻静的死胡同里。
“公子,官府要赶我们走。”老者急急道,“就这两天,不走就要抓人。我们……我们可怎么办?”
“别急。”林默从怀里掏出馒头,递给老者一个,“先吃点东西。说好的十天,我来了。你们要告诉我的事,都记得吗?”
“记得,记得!”老者接过馒头,没舍得吃,小心地揣进怀里,然后深吸一口气,开始说。
他的记性很好,口齿也清晰。十天来,他像个最尽责的探子,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了心里。
“第一天,公子给米之后,我们二十三人,每人分了一斗。省着吃,掺点野菜,一天两顿稀的,能撑过去。第二天,又来了五个,是从凤阳那边逃荒来的,说老家旱了两年,颗粒无收,官府还要征辽饷,实在活不下去了。我们匀了点米给他们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