粳米一斗不过三十文。这才几年,翻了一倍。
人群在骚动。
“又涨了!前天不还五十五文吗?”一个提着布袋的老汉嚷嚷。
“爱买不买!”伙计头也不抬,“就这个价,明日说不定还得涨。”
“凭什么涨?”
“辽东打仗,运粮的船都征去运军粮了!南边的米还没到,能有的吃就不错了!”
“可这也太贵了……”
抱怨声,争执声,叹息声。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,有人咬咬牙,掏出铜板,接过那少得可怜的一斗米。
林默继续往前走。
茶馆门口,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正在高谈阔论,声音很大,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朝廷年年加征辽饷,江南税赋已重如泰山,再这般下去,民何以堪?”
“听说那奴酋努尔哈赤已建宫室,定法制,俨然国中之国!”
“熊廷弼经略辽东,本有起色,却被那帮言官攻讦去职,可叹!可恨!”
“慎言,慎言……”
林默从他们身边走过,听见“努尔哈赤”四个字时,眼皮跳了跳。
果然,辽东的阴影,已经蔓延到了这江南繁华地。
他拐进一条窄巷,这里更多是卖旧货的地摊。破陶罐,缺腿的凳子,生锈的剪刀,还有……书。
一个老头蹲在墙角,面前铺了块破布,摆着十几本旧书。书页泛黄,有的还被虫蛀了。
林默蹲下身,随手拿起一本。是《大学衍义补》,讲治国之道的,但版本很旧。又拿起一本,是《农政全书》的残卷,只有中间几册。
“小哥,买书?”老头抬起头,脸上皱纹深刻,眼睛浑浊,“都是好书,便宜卖了。”
林默翻了翻那本《农政全书》,里面讲的是农时、水利、种植,正是他需要的。他抬头问:“这本怎么卖?”
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三十文。”
三十文,三斗糙米的价格。
林默摇摇头,放下书。他全身上下只有十文钱。
老头见他动作,又压低声音:“小哥若是真想要,十五文,不能再少了。这书……不吉利,没人买。”
“不吉利?”
“写这书的徐大人,在朝中不受待见,听说要罢官了。”老头左右看看,声音更低,“他的书,谁还敢要?我也是急着用钱,不然就烧了。”
徐大人?徐光启?
林默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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