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无能为力。
而现在,躺在这张破床上的,是他的儿子,也是一个来自四百年后的灵魂。
雨越下越大。
忽然,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从屋顶传来。
林默睁开眼。
下一秒,屋顶的一角塌了。
不是整个塌陷,而是年久失修的椽子终于撑不住雨水的浸泡,断裂了。瓦片、木屑、雨水,哗啦啦砸下来,正好落在那只旧木箱旁。
林默掀被起身,快步走过去。
木箱被砸得歪斜,箱盖开了,里面的衣服、书籍散落一地,混着泥水和碎瓦,一片狼藉。
他蹲下身,在泥水中捡拾那些书。这是原主最珍贵的财产,也是他现在仅有的、能让他了解这个时代的媒介。
《四书章句》湿了半边,《千家诗》泡在水里,《时文正宗》封皮脱落……
林默一本本捡起,小心地抖掉水,放在还算干燥的凳子上。
最后,他捧起了木箱的箱体。箱底也进了水,但角落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鼓了起来。
他伸手摸了摸,是箱底木板的一处接缝,因为受潮膨胀,微微翘起。林默用力一掰,木板裂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一个油纸包。
油纸包裹得很严实,虽然外层潮湿,但里面还是干燥的。
林默撕开油纸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是普通的黄麻纸,没有署名。他抽出信纸,借着窗外透进的、被雨水打湿的朦胧天光,展开。
字迹是熟悉的——原主父亲的笔迹。
“文澜吾兄如晤:
自金陵一别,倏忽十载。兄在国子监,桃李满天下,弟困于乡野,教书糊口,每每思之,愧对当年同窗之谊。然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,弟已认命,唯望小儿林默,能不负所学。
今辽东事急,奴酋努尔哈赤坐大,朝廷屡战屡败,丧师失地。弟每阅塘报,未尝不扼腕长叹。九边防线,形同虚设;朝中诸公,犹自党争。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。
然弟人微言轻,徒呼奈何。唯将此忧,诉于笔墨。若兄得见,或可上达天听?痴人说梦耳。
另,小儿林默,资质平庸,然性情敦厚。若兄不弃,愿荐于门下,得一二指点,或可成器。此子乃弟唯一血脉,临终托付,万望垂怜。
弟 文远 绝笔
万历四十二年 冬”
信末,附着一首小诗:
“北望烽烟暗蓟州,书生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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