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那盆绿萝还活着,叶子有点蔫,但绿着。墙上的“春草”短刀静静挂着,刀刃在黑暗里泛着冷光。
开灯,开窗,开空调。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五人放下行李,开始收拾。没人说话,只是机械地做:擦桌子,拖地,给绿萝浇水,检查设备。动作很快,像在掩盖什么——也许是离别的惆怅,也许是归来的茫然,也许是面对现实前最后的、无意义的忙碌。
收拾完,已经晚上九点。五人围着桌子坐下,吃外卖。宫保鸡丁,麻婆豆腐,米饭。味道很重,很油,但下饭。吃了两口,叶晚忽然放下筷子,轻声说:“我想妈妈了。”
林薇搂住她的肩。叶晚的眼泪掉进碗里,没出声,只是肩膀轻轻颤抖。
“在纽约的时候,”她继续说,声音很轻,“我看到妈妈的绣样挂在MoMA的墙上,被好多人看,拍照,讨论。我本来应该高兴的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特别空。好像……那不是我妈妈的绣样了。变成了一个展品,一个符号,一个……别人的东西。”
“它还是你妈妈的绣样。”苏语说,“只是多了些人的目光。”
“但妈妈不在了。”叶晚抬起头,眼睛红肿,“她不在了,绣样挂得再高,被看得再多,她也看不见了。我做这些,到底是为了什么?为了让别人记住她?可别人记住的,只是一个‘中国绣娘’,一个符号。他们不知道她绣花时手会抖,不知道她喜欢在雨天人静的时候绣,不知道她最后一针落下时,说的那句‘绣完了,歇会儿’。”
她顿了顿,眼泪又涌出来:“我是不是……做错了?把她最私人的东西,拿到那么远的地方,给那么多人看?”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只有空调的嗡鸣,和窗外隐约的车声。
“你妈妈绣花,”李君宪缓缓开口,“是为了给别人看吗?”
叶晚摇头:“不。她说绣花是给自己看的。”
“那我们把绣样拿到纽约,是为了给别人看吗?”
叶晚想了想,又摇头:“不全是。是为了……让妈妈的东西,去到她去不了的地方。让她知道,她绣的东西,很美,值得被看见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李君宪说,“至于别人看到了什么,记住了什么,那是他们的事。你做了你想做的,你妈妈的东西去到了它该去的地方,这就够了。就像我们做游戏,有人玩懂了,有人没懂,有人感动,有人无感。但我们做了,把东西做出来了,放到世界上了,这就够了。剩下的,交给时间,交给偶然停下来的那个人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